從南城回來之後，賀淮安的生活裡多了一件事。
顧清漪發現這件事是在某個週三的晚上。
她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在滴水，走過書房門口的時候看到他正坐在書桌後面。
他面前的檯燈亮著一圈暖黃色的光，手裡拿著一本書，書頁翻開了一半，他正低著頭，手指抵在頁邊邊緣。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正在翻頁。
那本書的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白字的標題——《新手爸爸指南》。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頁的邊緣，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的時間比翻頁要長一些。
她靠在書房門框邊：“你什麼時候買的這本書？”
他抬起頭來：“上週。”
“你買了多少本？”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書桌旁邊那摞書。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書桌上堆著五六本深淺不一的封面，《孕期營養百科》《陪伴分娩》《產後情緒管理》……每一本的書脊都夾著書籤。
“你打算把這些全都看完？”
“嗯。”他說，“己經看了快一半了。”
她走過去彎腰從書桌上拿起最上面那本《育兒百科》翻了兩頁，頁面上有他用筆劃過的痕跡，她在某一頁停下來，看到他在“新生兒黃疸”那一段旁邊畫了一道淺淺的下劃線。
“你還做筆記？”
“有些地方記不住，劃一下能翻得快一點。”
他把書籤夾回剛才看的位置，合上書放在書桌邊沿。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月嫂也定了，後天過來見一面。”
“你什麼時候找的？”
“上週。金牌月嫂，做了十幾年，朋友推薦的。”
她看著他：“你把所有事情都準備好了。”
“還沒準備好。”他說，“但能準備的先準備好。”
她翻到另一頁，看到他在“產後情緒波動”那一段旁邊寫了一行小字：“多說話、多陪伴、少講道理。”
她看著那行字，然後她把書合上放回書桌上：“你寫的那些，是在書上記的，還是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
“那你寫下來，是為了記住？”
“嗯。”他說，“怕到時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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