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多，賀淮安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顧清漪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剛洗完臉，頭髮用一根髮圈鬆鬆地紮在腦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捲到手腕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他首起身看到她走下最後幾級臺階，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打得很整齊，襯衫袖口露出一截乾淨的白色邊緣，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正式一些。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他低頭看著她。她的家居服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截鎖骨，耳垂上還戴著昨晚沒摘的那對小珍珠耳釘，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她伸手幫他正了一下領帶結的位置——他的領帶本來就是正的，她只是伸手碰了一下，指腹沿著領帶的邊緣慢慢地滑了一下，然後她的手從他領口滑到他肩膀上，踮起腳在他嘴角落了一個吻。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時候帶著一點剛刷完牙的薄荷氣息，他的嘴角在她嘴唇下方微微動了一下，他低頭的時候她的嘴唇正好碰到他的，那個吻很輕，像一枚被隨意放置的印章。
她退開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
他伸手把她鬢邊一縷還沒幹透的碎髮撥到耳後，他的手指從她耳廓邊緣擦過，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晚上見。”
“晚上見。”
他拉開門走出去，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穿過院子，走到車旁邊。
早上的陽光從院牆的縫隙裡照進來，在他的肩膀上鋪開一道暖色的光。
他拉開車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她看著車駛出院門，在巷口拐了一個彎，尾燈在晨光裡閃了一下就不見了。然後她關上門轉身往樓上走。
她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方姨正在擦檯面。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一條深色的長褲，頭髮披著，手裡拿著包。
方姨看了她一眼：“今天不在家吃早飯？”
“不在。我媽說早上有點不舒服，我帶她去醫院看看。”
“嚴重嗎？”
“她說就是有點頭暈，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去看看放心一些。”
“那你路上小心。要不要帶點吃的？我早上蒸了包子。”
“不用，我們到那邊再說。”
她開車去梁清如住的地方。
梁清如去年搬進了城東那套小公寓，陽臺朝南，陽光好，陽臺上養了幾盆綠植和一架子多肉，窗臺上還擺著兩盆她自己種的薄荷。
顧清漪到的時候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針織外套，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杯子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園藝書。
她看到顧清漪進門就站起來，顧清漪快步走過去：“你坐著。”
“我沒事，就是早上起來的時候頭有點暈，可能昨天沒睡好。”
“昨晚幾點睡的？”
“十一點多。”
“你平時九點多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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