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的電話是上午打來的。
顧清漪正在家裡整理五月的書桌，把散落的繪本按大小疊好放回書架，又把她的文具盒開啟檢查了一遍，確認鉛筆都削好了。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走過去看了一眼螢幕，是夏雪打來的。
她接起來的時候聽到那邊有點亂，像是在街上，有車流聲和隱約的人聲。
“清漪，你現在有空嗎？”
夏雪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語速也快一些，帶著一種刻意壓住什麼的急促。
“有。怎麼了？”
“你能不能陪我去趟醫院？”
夏雪頓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的聲音，“我……我那個晚了快兩週了。我有點擔心。”
顧清漪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聽出夏雪話裡那種壓著的緊張，那種想裝作沒事、但聲音裡藏不住的東西。
她沒有追問細節，只是把聲音放輕了一些：“你現在在哪？”
“我在家。”
“那你等我，我二十分鐘到。”
“好。”夏雪應了一聲，然後她又補了一句，“你別跟別人說。”
“我知道。”
她掛了電話，把繪本放在書架上，拿起包換鞋出門。
賀淮安今天在公司，五月上學去了，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她走到玄關的時候停了一下，拿出手機給賀淮安發了一條訊息：【夏雪可能懷孕了，我陪她去醫院看看。】
他回得很快：【好。有事跟我說。】
她又打了一行字：【應該沒什麼事，就是去確認一下。晚上我可能晚點回來。】
他回了一個“好”字，然後追了一條：【開車小心。】
她到夏雪家樓下的時候夏雪己經站在單元門口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衛衣和深色的寬鬆褲子，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沒有化妝，嘴唇有一點幹。
她看到顧清漪的車就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時候她的手在釦子上滑了一下，她重新扣了一次才扣上。
她的手指攥著安全帶邊緣，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你別緊張。”顧清漪看了她一眼，發動了車子。
“我沒緊張。”夏雪說。但她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些。
“你跟你老公說了嗎？”
“沒有。我想先確認了再說。萬一是烏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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