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動土，舊房子要拆，住的地方得先安頓好。蕭瑤想了想，叫住正要出門的楊木匠。“楊師傅，還有件事麻煩您。舊房子拆了，我們姐弟倆沒地方住，麻煩您先幫我們在旁邊搭個臨時的棚屋，不用大，能住人就行。”
楊木匠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點了點頭，這事他經手過不知道多少回。“這個簡單，地基旁的空地搭兩間，一間住人一間做飯，一日就能好。後日一早我帶人過來，先搭棚屋，再拆舊房，不耽誤你們晚上住。”
送走楊木匠，蕭瑤轉身關了院門往村長家走去。
從村長家出來，日頭己經爬上半空了。李德厚送她到院門口，手裡捏著一卷寫滿名字的紙，上頭是這兩天定下來的人手名單。
村裡人多地少，農閒時節找個掙錢的活兒不容易，蕭瑤給的工錢高，還包一頓飯，訊息放出去不到半天，就有人上門來打聽，差點把村長家的門檻踩破。
李德厚挑了幾個手腳麻利、不偷奸耍滑的，把名字一一記下，又按蕭瑤的意思，特意避開了錢氏本家的幾個親戚——添堵的人，一個都不要。
“李叔，還有件事要麻煩您。”蕭瑤站在院門口，沒急著走，“這些人上了工地，得有個管事的盯著。我想請您當這個工頭，幫著安排排程，盯著進度。工錢另算，一日30文。您看行不行？”
李德厚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推辭，又閉上了。倒不是推辭的話說不出口，是蕭瑤那語氣不像在跟他商量——客客氣氣的，但己經把話說定了。
他在村裡當了這麼多年村長，管人的事是做慣了的，工地上管那些勞力，不過是換個地方操同樣的心。至於那30文工錢，他倒是沒太往心裡去，但這丫頭做事向來規矩分明，該給的從來不含糊，推來推去反倒顯得矯情。
“行。工地上的事我幫你盯著，你安心忙別的去。”
蕭瑤點了點頭，道了謝，轉身往回走。日頭照在村道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短短的，貼在腳後跟，走一步跟一步。
蕭瑤回到家裡，蕭珩正蹲在院子裡餵雞，手裡攥著一把米，撒得滿地都是。母雞啄得頭都不抬。“珩哥兒，跟我出去一趟。”蕭珩拍了拍手上的米糠，站起來。“去哪兒？”
“找趙叔，把你坐牛車的事定了。”
蕭珩愣了一下。從村裡到鎮上，走路要大半個時辰，坐牛車能省一半的時間，人也輕省。
“走。”蕭瑤己經推開院門了。
趙叔家在村口，院牆根堆著幾捆乾草，牛棚裡那頭老黃牛正慢悠悠地反芻，嘴巴一左一右地嚼，像是永遠嚼不完。趙叔蹲在院子裡補車軲轆，聽見姐弟倆進來，抬起頭，手上那把錘子還沒放下。
“趙叔，跟您商量個事。”蕭瑤說明了來意——珩哥兒要去鎮上學堂唸書，每天來回，想在您這兒定個座兒，按月算錢。
趙叔聽了連連點頭，痛快地應了下來：“行，珩哥兒上學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每天趕車送人去鎮上，他不嫌早跟著走就是了。”
蕭瑤付了一個月的車錢，趙叔把錢揣進懷裡，又叮囑了蕭珩一句：“早上我趕車經過你家門口，你在院門口等著就行。”
蕭珩規矩地點了點頭。回去的路上，蕭珩走在前頭，步子輕快了許多，嘴角翹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午飯簡單吃了點，蕭瑤放下碗就回了房間。趁著時間還早，她打算再去山上挖點藥材。蕭珩正蹲在院子裡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她叮囑了一句“在家乖乖看書”，便揹著竹簍順著小道上山了。
林間小道她己走得熟稔，哪裡的石頭鬆動、哪裡的樹根凸起，腳底下比眼睛還清楚。走到一處岔路口，前後左右都沒了人影，蕭瑤停下來，閉上眼睛。
木系異能在體內緩緩流動，從丹田出發，順著經脈蔓延到西肢。她放空思緒，讓意識隨著異能向外鋪展——腳下的泥土、草根、落葉層下的菌絲、遠處樹木的根系，一層一層地反饋回來，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畫了一張地圖。
東邊有一片魚腥草，長勢不錯，但不算稀罕；西邊的灌木叢底下藏著幾叢金銀花，還沒到盛花期，嫩綠的藤蔓攀在矮枝上，葉片肥厚，汁液飽滿；北邊更遠的地方，有一股她上次感應到但沒來得及去找的微弱訊號，這次還在，強度沒怎麼變，像是一株年份不大的藥材。
沒有靈芝那樣的強訊號。蕭瑤睜開眼，選了北邊的方向。
她抬腳繼續走，竹簍在背上輕輕晃動，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碎金。
林子深處安安靜靜的，只有風穿過鬆針的聲音和她自己的腳步聲。異能鋪展著，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她經過的每一寸土地都細細篩過一遍。
走著走著，蕭瑤眼前一亮——灌木叢下，一片蓬蘽紅彤彤地鋪了滿地，一顆顆小果子擠在一起，像撒了一地的紅寶石。她從空間拿出竹籃，蹲下來開始摘。這片林子偏僻，基本上不會有人來，果子熟透了也沒人採，一個個飽滿得快要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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