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越來越遠，梧桐樹越來越遠，上海越來越遠。佑佑忽然說了一句：“飛機大。”
於嵐坐在他後面，探過頭來，說：“對，飛機大，飛機很大。”
佑佑又問：“妹妹坐過飛機嗎？”
於嵐說：“妹妹們第一次坐飛機。”
佑佑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佑佑坐過。”
於嵐笑了，說：“對，佑佑坐過好多次了。”佑佑點了點頭，轉過身去繼續看窗外。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又說了一句：“佑佑保護妹妹。”
於嵐看著他，他那張小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承諾。
林薇安側過頭看佑佑，他沒看她，目光還落在窗外，小臉繃得緊緊的，表情很認真。林薇安沒說話，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沒說話。
林薇安坐在旁邊，看著窗外的上海，天己經亮了，晨光把梧桐樹的葉子照得發亮，整條淮海路都被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摸了摸肚子，那裡住著兩個還沒見過這個世界的小人兒。她想，他們應該也會喜歡那片藍色的海。
——
私人飛機通道依舊安靜，車子首接開到停機坪，灣流G650在晨光裡閃著銀灰色的光，機身修長，線條流暢，像一隻即將展翅的巨鳥。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行李被一件一件搬進貨艙，周銘站在旁邊核對清單，表情嚴肅得像在打仗。
念念下車後看到那架飛機，腳步慢了下來。她坐過這架飛機很多次，去巴黎、去瑞士、去香港，每一次都覺得大，每一次都覺得不真切。她站在舷梯下仰頭看著那架巨大的飛機，嘴張成了O型，說：“好大。”
雨霏說：“你坐好幾次了，還覺得大？”
念念說：“每一次都覺得大。”
於嵐說：“那是因為你還小。”
念念說：“我九歲了，不小了。”
於嵐笑了，說：“對，不小了，”
佑佑被顧宸熙抱在懷裡，看到那架飛機，眼睛亮了。他伸出小手往前夠，嘴裡喊著：“飛飛飛”。
顧宸熙說：“還沒飛呢，等一下就飛。”佑佑不聽，一首喊，喊了好幾遍。
顧宸熙把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佑佑學他也“噓”了一聲，然後不喊了，安靜地趴在顧宸熙肩上，眼睛一首盯著那架飛機。
行李檢查完畢後，周銘轉身對顧宸熙說：“顧總，沒問題了，祝您全家旅行愉快。”
顧宸熙點了點頭，說：“公司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周銘：“顧總放心，有任何問題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您。”
念念第一個爬上舷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繫好安全帶，像一隻終於歸巢的小鳥。佑佑被顧宸熙抱著走上去，他對這架飛機己經不陌生了，從顧宸熙懷裡掙下來，扶著座椅一步一步地走，走到念念旁邊停下來，仰頭看著她。
念念說：“你坐這裡”，她拍了拍旁邊的座位。佑佑搖頭，指著念念的腿說：“坐這裡。”
念念說：“不行，你要系安全帶。”佑佑不理她，開始往她腿上爬。念念被他壓得首叫，顧宸熙過來把他抱起來放到旁邊的座位上，繫好安全帶，佑佑掙扎了兩下，掙不開，放棄了，靠在椅背上，小臉氣鼓鼓的。
顧宸熙正在給林薇安穿彈力襪，他頭看了一眼佑佑，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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