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回答。那盆綠蘿的葉子正在窗縫滲進來的氣流中微微晃動，過了一小會兒才說：“那把鑰匙當年己經封存了，你現在要重新啟用它，按照約定需要帶上那封授權書。”
於嵐從她的Birkin裡掏出來一個牛皮紙袋：“給。”
老徐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片刻後他慢慢笑了一下：“你倒是沒變。”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過去，沒有說明裡面是什麼，於嵐也沒有問。
她接過來，沒有開啟，放進包裡，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老徐，謝謝你。”
“謝什麼？”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你還沒用呢，等你用上了再說謝吧。”
於嵐沒有回頭，推門出去了。
——
下午兩點，黃嘉欣坐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窗外沒有下雨，陽光正在緩慢地變斜，光線穿過玻璃窗落在桌面上，那臺電腦己經開啟，螢幕上顯示著那封己經設定好定時傳送的郵件，傳送時間：週二晚九點半。收件地址正確，附件完整，措辭己經確認過五遍。她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沒有碰電腦，沒有修改任何資訊。窗外的城市正在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轉著。她站起來走到窗前，陽光落在她肩頭，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窗框切割成一道細長的輪廓。
她看到遠處有一群鴿子正掠過天際線，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保持著近乎整齊的隊形，沒有散開。在某一瞬間她幾乎分辨不清那道移動的輪廓是在遠離還是靠近，像一道正在收攏的摺疊。
——
顧宸熙在傍晚回到別墅。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路燈還沒有亮。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於嵐正在廚房裡，林薇安坐在沙發上翻一本育兒書，佑佑正蹲在客廳另一頭搭積木。佑佑看到顧宸熙進來，從地板上站起來，手裡還握著一塊積木。他說：“爸爸，你回來了。”
顧宸熙蹲下來，目光與他平齊：“嗯，爸爸回來了。你今天在家做什麼了？”
佑佑說：“把工具箱重新拆了一遍，沒有看卡槽，看形狀裝的，都卡進去了。”
顧宸熙看著他：“都卡進去了？”
佑佑點了點頭：“全卡進去了，一模一樣。”
他沒有說“你真厲害”，他只是安靜地聽著。佑佑把手裡的積木放在搭好的塔頂上，塔晃了一下，沒有倒，然後他抬頭說：“那我們去搭那個新積木吧。”
晚飯時，陳姐做了醃篤鮮和清蒸鱸魚。於嵐在飯桌上說：“明天年會，幾點開始？”
顧宸熙說：“七點。”
於嵐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佑佑碗裡，夾的動作並不起眼，像在完成一件己經被反覆驗證過的日常事務。
顧宸熙說：“您明天去嗎？”
於嵐說：“不一定，看情況吧。”她沒有說去，也沒有說不去，只是說看情況。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說“晚上回來吃飯”時一樣，像在陳述一件她還沒有決定但不需要被追問的事。
——
晚飯後，佑佑抱著小企鵝被王姐抱上樓洗澡。顧宸熙沒有去書房。他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林薇安坐在他旁邊，手搭在肚子上。窗外的夜色己經合攏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暖色的細線。
她說：“你明天會站在臺上，對吧？”
他說：“嗯，我會。”
她說：“那就行了，那你在臺上的時候，需要我做什麼？”
“你坐在臺下，穿那條裙子。”他頓了一下，“什麼都不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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