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於嵐。這個一首待她好的婆婆。看著她眼裡的急，看著她眼裡的疼。心裡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翻上來——愧疚，心疼，還有一點“這事不該我來扛”的無力。
“媽。”
她聲音很輕。
“我跟宸熙之間……挺複雜的。不是吵架那麼簡單，也不全是這孩子的事。是我們倆，中間那些東西，壞了。是他自己選的，用這種方式……”
她頓了頓，手搭上肚子。
“我可以為他做很多事。工作、社交、幫他拉選票談生意——我都做過。但我不能替他決定，不能替他扛責任，不能……”
她看著於嵐。
“——不能逼他站起來。那是他自己的事。他得自己面對。”
於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的火滅了。只剩疲憊，只剩累。
“我知道。”
她聲音低下去。
“我知道不全是你的事。我知道他有他的問題，有他的怕，有他的……軟。”
她看著林薇安。
“但薇安。你能不能……再跟他談談？不為公司，不為顧家，就為你們倆，為這肚子裡的孩子？”
林薇安低下頭。手指在檔案邊緣收緊。
談。
他們談過。
清醒的時候談過。醉的時候談過。氣頭上談過。冷下來也談過。
每一次，都是傷更深。距離更遠。
“媽。”她最終說，“我試試。但我不敢保證……不敢保證他聽。不敢保證有用。”
於嵐握住她的手。手心暖的，抖的。
“試試就行。試試就行。”
門響了。
五點整。顧宸熙準時“下班”回來。
但他沒像往常一樣換身衣服就走。他站在玄關，看著客廳裡的兩個人。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酒精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了。眼睛裡的血絲，臉色的白，整個人散發的那種……頹的、危險的氣息。
“媽。”他開口，嗓子是啞的，“你怎麼來了。”
於嵐轉身看他。眼淚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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