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猶豫了一下，把平板遞過來。
螢幕上，顧宸熙的行程寫得明明白白——下午三點，某酒吧“商務會談”；下午西點，另一家清吧“私人會面”；晚上七點，第三家酒吧“社交應酬”。
全是酒吧，全是酒，全是躲。
林薇安把平板還回去。點了點頭：“謝謝。”
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穩得很。
她開車去了第一家酒吧。
下午三點，人不多。光線暗。角落的卡座裡，顧宸熙坐在那兒，面前擺著幾個空杯子。旁邊坐個女的，穿得挺少，正跟他說笑。
看見林薇安，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那女的也轉過頭來，看見她隆起的肚子，看見她臉上那種冷，識趣地拎起包走了。
林薇安在他對面坐下，沒說話，就看著他。
看他皺巴巴的襯衫。看他亂糟糟的頭髮。看他眼睛裡被酒精泡散的焦距。看他整個人身上那種頹的、往下掉的氣息。
顧宸熙也看著她。
半天，扯出一個笑，皮不笑肉笑的。
“喲。顧太太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林薇安沒理他那套。
開啟包，拿出幾份檔案，放在桌上。
“第一份。”她聲音平得像念報告，“商會副會長競選現狀分析。那兩個候選人現在互相咬，醜聞對砸，支援率往下掉。你現在宣佈重新參選，勝算七成。”
顧宸熙瞳孔縮了一下。
“第二份。”她又推過去一份，“併購案的替代方案。我接觸了另一家國際公司，條件比之前那家好。初步談完了，等你最後拍板。”
他的手指在酒杯上緊了緊。
“第三份。”最後一份推過去，“顧氏這個季度財務改善計劃。我找了諮詢團隊做的。按這個走，三個月能止住下滑。”
她頓了頓，身體往前探了探，盯著他眼睛：
“顧宸熙。我今天來，不是當老婆來的，也不是當孩子媽來的。我是以林薇安的身份——斯坦福商學院畢業、在投行幹過、畫廊做起來了、基金會那邊也管著——告訴你一句話。”
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你現在這樣擺爛，很幼稚！很可笑！很不負責任！”
顧宸熙臉色沉了。瑞鳳眼裡火躥起來。可林薇安看見了——火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是怒，是狼狽。是被戳穿了之後、藏不住的那種狼狽。
“你不用為了我振作，”她聲音輕了，但每個字都清楚，“也不用為了孩子怎麼著。那些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的責任。但我得告訴你——”
她站起來，手按著桌子邊，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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