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
其實也不算是笑，是嘴角動了動。
“她……不會擔心的。她看不起我。”
“先生您說什麼呢？您是不是喝多了？我讓司機去接您吧，您告訴我您在哪兒——”
“不用。”他打斷她。聲音越來越虛，“我自己回去。”
“可是先生您的聲音……”
他掛了。
坐在長椅上，看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最後一點光滅了。
世界全黑。
他閉上眼。
腦子裡好多畫面在轉。
他爸斥責他時的臉，他媽看他的眼神。
林薇安在太陽底下笑的樣子。
在波士頓說“宸熙，我只想要一個家”的樣子。
穿白紗走向他的樣子。
在馬爾地夫月光下說“我愛你”的樣子。
然後畫面變了，碎了。
她在醫院白著臉說“孩子保住了”。
在飯桌上對著他的冷臉。
在走廊裡護著肚子說“讓開”。
在酒吧裡，坐在他對面，一條一條分析他的失敗。
最後定在今天下午。她說“你擺爛很幼稚”的時候，那個讓他心碎的眼神。
胃裡又是一陣翻湧，這次他沒咽。
側過頭，吐在地上。
暗紅色，混著酒和沒消化的東西。
在路燈底下，像一堆汙糟的、沒法看的罪證。
他看了那攤東西很久。
然後慢慢站起來，晃到路邊，攔了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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