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林薇安突然醒了。
心跳得快。滿腦門冷汗。手本能地往肚子上摸——十九周的小東西在裡頭輕輕動了一下，像知道媽媽嚇著了，在說：我在呢，沒事。
剛才那個夢還沒散乾淨。夢裡顧宸熙站在一條很長的走廊那頭，背對著她，一首往前走。她喊他，他不回頭。她想追，腳底下像生了根，動不了。他就那麼走沒了，走進一片白花花的光裡，像被什麼吞了似的。
她坐在黑暗裡，喘了幾口氣。
床頭櫃上手機突然震起來。
凌晨兩點，這聲兒瘮人。
她拿起來，陌生號碼。猶豫一下，接了。
“請問是顧宸熙先生的家屬嗎？”女聲，挺年輕的，語氣緊，但沒亂。
林薇安心口猛地一縮：“我是他妻子。怎麼了？”
“這裡是仁愛醫院急診科。顧先生急性胃出血，現在在搶救，情況不太穩定。需要家屬立刻過來簽字。您能儘快來嗎？”
時間像被人按了暫停。
她握著手機，手指尖發涼。聽見自己的聲音，遠得像別人在說話：“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她坐在床邊，愣了有五六秒，然後一把掀開被子下床。
摸黑套上衣服——不知道抓的什麼，但是管不了那麼多了，錢包手機往兜裡一塞，推門就出去了。
走廊裡漆黑一片，能聽到的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
下樓的時候陳姐醒了，從傭人房出來，看見她那張臉，嚇了一跳：“太太？這大半夜的，您去哪兒？”
“顧宸熙在醫院。”她聲音很平，但手指頭在抖，“胃出血。我得過去。”
陳姐倒抽一口冷氣：“天吶！我叫司機——”
“不用，我自己開車。”她己經在換鞋了，“陳姐，你待在家裡。有事我打電話。”
“可您這身子，這麼晚……”
“沒事。”她推開門走出去。
冬夜的冷風呼地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但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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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空蕩蕩的馬路上開得很快。
這個點兒，上海終於安靜了，路上沒幾輛車，路燈照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她握著方向盤，手指攥得發白。
胃出血，急性，情況不穩定。
這幾個詞在腦子裡來回轉，像一群黑烏鴉，飛過來飛過去，撲稜稜的。
她想起下午在酒吧看見他的那張臉。他身上那股子氣息——彷彿一首在往下掉。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字字都重，句句都狠。她用最冷靜的方式，把他那些偽裝全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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