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捂住嘴，眼眶裡湧上淚——不是為林薇安，是為那個還沒出世、就己經被父親如此嫌棄的小東西。
“他怎麼……”她的聲音堵在喉嚨裡，“怎麼能這麼說自己的骨肉？”
“因為在他心裡，這不是他的骨肉。”林薇安的聲音平得可怕，“這是他被迫接受的、欺騙的產物。他恨我。也恨這個孩子。”
蘇曉張了張嘴。
想說不會的，他只是一時氣話，等他冷靜下來就好了。
可看著林薇安眼裡的那片絕望，那些話全堵在喉嚨口。
她知道。有些傷害，不是氣話那麼簡單。有些裂痕，時間也填不平。
很久。
蘇曉伸出手，握住林薇安冰涼的指尖。她的手因為懷孕而溫熱，甚至有些發燙。
“薇薇。”她看著林薇安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聽我說。顧宸熙怎麼想，怎麼說，那是他的事。這個孩子，是你的。你該用命去護著，去疼著。他不愛，你愛。他不期待，你期待。他不保護——”
她頓了頓。
“你保護就是了。”
她拉著林薇安的手，輕輕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當媽的，有時候就得這樣。一個人，扛兩個人的世界。很難。很累。但必須扛。”
她肚子裡的小傢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突然踢了一腳。
“你快摸！”蘇曉笑起來，眼角還掛著淚，“現在動得可歡了。”
林薇安的眼淚終於滑下來。
她感覺到那個胎動——神奇，溫暖，充滿生命力的觸感。
她反握住蘇曉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怕。”她哽咽，“曉曉，我怕我做不到。怕保護不好他，怕給不了他足夠的愛，怕他長大後問我‘為什麼爸爸不愛我’……我怕我答不出來。”
蘇曉把她擁進懷裡。
肚子太大，這個抱姿有點彆扭。但很暖。
“你會做到的。”蘇曉貼著她耳邊說，“因為你是媽媽。媽媽的力量，有時候連自己都想不到。”
——
陳姐來接林薇安出院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兩個孕婦相擁而坐。一個挺著七個多月，一個還看不太出身形。陽光在她們身上跳躍，像某種無聲的、女人和女人之間的盟誓。
“太太，車好了。”陳姐輕聲說。
林薇安鬆開蘇曉，擦乾臉，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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