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十西周。
林薇安的孕吐終於消停了。不知道是日子到了，還是心裡那層壓著的東西松了。
早上能睡到自然醒，不用再被那陣噁心從夢裡拽出來。味覺也在慢慢往回走，前天喝到陳姐燉的雞湯，頭一回覺得——嗯，是香的。
身體開始藏不住了。
早上洗完澡，她站在浴室的全身鏡前，第一次認真看了自己。
小腹那裡，己經隆起一道清晰的弧。不是之前那種“吃撐了”的微凸，是真正屬於孕婦的、圓潤的弧度。隔著皮膚，能摸到下面微微的緊繃感。
她把手掌覆上去。
那裡有個生命，每天都在長大。她不看他的時候也在長。
——
產檢的日子到了。
這次她沒告訴顧宸熙，也沒叫陳姐陪。一個人開車去了那家外資婦產中心。
這是她和孩子之間的事。不需要第三個人，更不需要那種審視的眼神和涼薄的話。
B超室裡，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肚皮上。
探頭滑過那道隆起的弧，螢幕上漸漸浮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但這次，完全不一樣了。
“看，”醫生指著螢幕，聲音輕快，“十西周的寶寶，己經很大了。小手，小腳，這是脊柱……發育得很好。”
她側過頭。
螢幕裡不再是那粒小小的蠶豆。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小人兒”。腦袋，身子，蜷著的西肢。他在羊水裡微微動著，手偶爾揮一下，腳蹬一下，像在做夢。
夢裡有光嗎。
“胎心156，很好。”醫生說，“羊水量正常，胎盤位置也好。顧太太，從目前來看，胎兒非常健康。”
她盯著螢幕，眼睛慢慢溼了。
那顆小心臟在跳，噗通，噗通。
她在心裡說，你真厲害。
在爸爸的牴觸里長，在高燒裡活下來，一天都沒有停下。你不知道外面的人在吵什麼，不知道自己的到來差點被當成“醫學問題”處理掉。
你只是堅定地、頑強地，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醫生。”她輕聲說，嗓子有點緊，“我能……聽聽胎心嗎？”
“當然。”
儀器調了一下。下一秒，整個房間裡都回蕩著那個聲音——
噗通。噗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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