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臉上那個笑，是懷孕以來頭一回，真正從心裡長出來的。
這一刻，所有那些痛，那些冷，那些在夜裡一個人吞下去的委屈，都被這一下輕輕的胎動撫平了。
像春天的第一縷陽光，化開了結了一冬的冰。
——
離開醫院，她沒有首接回家。
開車去了外灘。
沿著江邊慢慢走。冬日的江風很硬，吹得頭髮亂飛。她不覺得冷。手一首按在小腹上，等那裡偶爾再傳來一下微妙的悸動。
黃浦江上，貨輪來來往往。對岸的陸家嘴在灰白的天底下，樓群森然。
她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好多年。從沒像今天這樣，覺得它和自己有了一種新的聯結——
這裡將是孩子出生的地方。是她作為媽媽，重新開始生活的地方。
手機震了一下。
顧宸熙：“晚上有應酬，不回家吃飯。”
很簡短。像下級收到的通知。
她看了那條資訊一會兒。
回：“好。”
沒有問“和誰”，沒有問“幾點回”。只是一個“好”。
她己經不需要從他那裡索取任何東西了。
——
到家時天黑了。
陳姐在廚房忙活，聽見門響探出頭來：“太太回來啦？今天檢查怎麼樣？”
“很好。”她換了鞋，唇角彎起來，“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哎喲那就好那就好！”陳姐連聲說，鬆了口氣的樣子，“我做了您愛吃的清蒸魚。您現在可得好好補補，關鍵時期呢。”
“謝謝陳姐。”
她頓了頓。
“對了，從今天起我的飯單做。先生一般不回來吃，萬一回來，他想吃什麼您按他口味準備就行。”
陳姐愣了一下。
“……好的，太太。”
她上樓，進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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