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臘月二十九，上海下了一場小雪。
雪花輕柔地覆蓋別墅的屋頂和花園，在冬日的暮色中閃著微光。
別墅裡，陳姐和傭人們己經收拾好行李，準備好各自回老家過年。林薇安提前給他們包了厚厚的紅包，還準備了年貨和給各家孩子的禮物己經給他們快遞到家了。
“太太，您一個人真的可以嗎？”陳姐臨走前不太放心地問，目光掃過林薇安己經明顯隆起的孕肚——十六週，小腹像揣了個小西瓜，寬鬆的羊絨裙己經遮不住了。
“不是一個人，”林薇安微笑，手輕輕撫在小腹上，“我婆婆下午就到。而且……先生也在。”
說到“先生”時，她頓了一下。陳姐注意到了，但什麼都沒說，只是點點頭：“那您多保重，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初三就能回來。”
“不急，過年了，多陪陪家人吧。”林薇安送他們到門口，“新年快樂。”
目送車子駛遠，林薇安回到空蕩蕩的別墅。
她走上樓，在走廊裡遇見了顧宸熙。他正拉著旅行箱，從客房出來，兩人在走廊裡對視。
距離上次二人面對面交流，己經過去快一個月了——除了必要的、簡短的交流，和顧宸熙的資訊報備外，他們像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要出去？”林薇安先開口，聲音平靜。
顧宸熙點頭：“去瑞士滑雪。初五回來。”
他說著，側身要從她身邊走過。但林薇安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暫，但她感覺到了，她其實心裡很難受，她懷著孕，丈夫要在家裡沒有傭人的時候，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過年，自己去瑞士滑雪。
“媽媽下午到，”她輕聲說，“她說要在這裡過年。”
顧宸熙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時候說的？”
“昨天通電話時說的。”林薇安看著他，“她說……希望你也在。”
空氣安靜了幾秒。顧宸熙的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所以她特意趕回來，就是為了盯著我，不讓我逃避這個尷尬的年夜飯？”
林薇安沒有回答，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兩人同時看向樓梯方向，顧宸熙先下樓去開門，林薇安跟在後面。
門外站著於嵐。她今天穿了一身中國紅的改良旗袍，外面披著黑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提著幾個精緻的禮盒，臉上是風塵僕僕但神采奕奕的笑容。
“媽。”顧宸熙接過她手中的行李。
“媽。”林薇安也輕聲喚道。
於嵐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後落在林薇安明顯隆起的腹部上，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哎呀，都這麼大了！上次見你才剛顯懷呢！”
她走過來，輕輕摸了摸林薇安的肚子，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悅：“真好，真好。我的小孫子或小孫女長得真快。”
然後她轉頭看向顧宸熙，看到他身旁的行李箱，蹙眉問道：“這是要去哪兒？”
“瑞士，”顧宸熙回答，“滑雪。”
“過年去滑雪？”於嵐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年夜飯不吃了？一家人不團圓了？”
顧宸熙沉默了幾秒：“我訂好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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