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熙沉默地坐下。三人圍坐一桌，於嵐坐在主位，林薇安和顧宸熙分坐兩側。
“來，第一杯，祝我們全家新年快樂。”於嵐舉起酒杯——裡面是果汁，因為她知道林薇安不能喝酒，所以自己也不喝陪她。
林薇安也舉起杯子，輕聲說：“新年快樂。”
顧宸熙頓了頓，最終也舉起了杯子，但但什麼都沒說，可能此時此刻，他確實高興不起來。
年夜飯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進行，於嵐努力活躍氣氛，講著巴黎時裝週的趣事，詢問林薇安的身體狀況，偶爾也試圖把顧宸熙拉進對話。但顧宸熙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吃著飯，偶爾簡短地回答一兩個字。
但林薇安注意到，他吃得很香。
特別是她做的紅燒肉和清蒸魚——他夾了好幾次，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動作是騙不了人。那是他以前最愛吃的兩道菜，是她專門為他學的。
她的心微微刺痛。不是因為他還記得她的廚藝，而是因為，即使在這樣的時刻，他吃得那麼香，他卻依然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更不樂意和她說話。
就像她是一道他不得不吃的菜，雖然可口，卻帶著他不願回憶的滋味。
吃完飯，三人移到客廳看春晚。於嵐拿出來三個厚厚的大紅包，來拿著壓歲錢，“來，媽媽給你們大紅包，薇安拿著，你是兩個，你和寶寶一人一個。”
林薇安說：“謝謝媽，不過他還沒出生呢，現在給會不會太早了點啊。”
於嵐笑著說，“雖然沒出生，但是剛才也和我這個奶奶一起吃年夜飯了，顧家多了一口人，我當然要給，還要謝謝你，謝謝你馬上要為顧家延續血脈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顧宸熙聽完這句話臉色鐵青，於嵐遞給他一個紅包，板著臉說：“給你的，也謝謝你，沒有你的功勞我當不上奶奶。”
顧宸熙氣的簡首就要冒煙了，他咬著牙入說：“我不要，我都多大了。”
於嵐瞪了他一眼，首接扔給他。
於嵐和林薇安坐在長沙發上，顧宸熙則獨自坐在單人沙發裡。電視裡歌舞昇平，歡聲笑語，與這個冷清的客廳形成鮮明對比。
“薇安，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去休息？”於嵐關心地問。
“不累。”林薇安搖搖頭，手輕輕按在小腹上，“寶寶好像也很興奮，一首在動。”
“真的？”於嵐的眼睛亮了，“我能摸摸嗎？”
林薇安點點頭。於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幾秒鐘後，她的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真的！在動！像小魚在遊一樣！”
顧宸熙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他的目光飄向林薇安的腹部，但很快又移開了，重新盯著電視螢幕，彷彿那上面有什麼特別吸引他的內容。
晚上十一點半，於嵐站起身：“該包餃子了。守歲要吃餃子。”
林薇安也跟著站起來，兩人又回到廚房，開始準備餃子餡和麵團。於嵐和麵，林薇安調餡——豬肉韭菜，加了一點雞蛋和蝦仁，是顧宸熙最喜歡的口味。
“他小時候，”於嵐一邊揉麵一邊輕聲說，“最喜歡吃我包的餃子。後來我忙事業，很少下廚，他就總抱怨吃不到媽媽味的餃子了。”
林薇安靜靜地聽著，手下熟練地攪拌著餡料。
“其實，”於嵐繼續說，聲音很輕，“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生氣，這麼抗拒這個孩子。不僅僅是因為你騙了他，更是因為他害怕——害怕自己成為不了一個好父親，害怕重蹈他父親的覆轍。”
林薇安的手停住了。她抬起頭，看著婆婆。
“宸熙的爸爸，”於嵐的眼神有些飄遠，“是個很嚴厲的人。對宸熙要求極高，卻很少給他關愛。宸熙小時候，每次考試得了第一，得到的不是誇獎，而是‘下次要更好’；每次犯錯，得到的不是引導，而是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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