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是他媽。”
“一個女人當了媽，就會變成這樣。這是最根本的改變。也是最沉的擔子。”
“你可以不懂。可以不接受。可以——”
她看著他。
“——擺爛。”
“但我不能。”
“永遠不能。”
房間裡很靜。
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一個重，一個輕。還有窗外刮過的風聲。
顧宸熙坐在沙發上，看著她。酒精泡著腦子，反應慢。但有些話，還是穿過來了。像錘子，一下一下砸。
母親。
責任。
不能擺爛。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很多年前。他媽和他爸離婚那天。
那個漂亮又硬氣的女人，沒哭沒鬧。就說了句：“我一個人怎麼都行。但我兒子不能在沒有愛的地方長大。”
然後她帶著他走了。從那棟又大又冷的房子，搬到一個小公寓。
她上班。開店。做生意。供他讀書。給他最好的。從來不跟他抱怨，從來不讓他看見她累。
他問過她：媽，你後悔嗎？
她摸著他的頭，笑著說：不後悔。因為媽是媽。媽的責任，比什麼愛情、什麼婚姻、什麼都重要。
那時候他不明白。
現在他看著林薇安。看著她護著肚子的那隻手。看著她眼睛裡那種光。和他媽當年一模一樣的光。
他忽然好像明白了。
但也好像……太晚了。
他站起來。腿軟，晃了一下。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停住。
很久。
然後回頭。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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