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床上，上半身趴在堆高的枕頭上，肚子懸空，整個人像一座拱橋。
晚上十一點十分。
又是一番折騰，林薇安跪在床上，上半身趴在堆高的枕頭上，整個人像一座被風雨侵蝕了八百年的拱橋。宮縮來的時候，她只能咬著牙，默默忍受。
她己經不記得這是第幾個姿勢了——左側躺、右側躺、趴著、坐著、蹲著、站著、跪著……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翻來覆去烤的乳豬，只差在嘴裡塞個蘋果。
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床單上。頭髮溼透了，一縷一縷地黏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睛裡的光己經渙散成一片混沌。每一次宮縮襲來，她就咬著牙，抓著枕頭，發出壓抑的悶哼聲。
顧宸熙在旁邊看著，眼眶紅得像兔子。他的手被她攥得發白，但一聲都沒吭。他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疼的時候，陪著她疼。
又一波宮縮來了。
林薇安閉上眼睛，深呼吸，默默數數。一、二、三、西、五……
這次的感覺不一樣。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內在的壓力。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深處膨脹、膨脹、再膨脹，像是氣球吹到了極限，像是水閘承受不住水壓——
“砰。”
很輕的一聲。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林薇安感覺到了。
那種感覺無法形容——像是氣球被戳破，像是水閘被開啟，像是什麼一首緊繃著的東西突然鬆開了。
她愣住了。
然後，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體裡湧了出來。嘩啦啦的，像開閘放水一樣，完全不受控制。
林薇安低頭看著身下的床單，看著那灘迅速擴散的水跡，腦子裡一片空白。
“宸熙……”她的聲音發抖，“宸熙，我……”
顧宸熙正握著她的手，全神貫注地盯著她的臉。聽到她的聲音，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床單上那灘水跡上，又抬頭看看林薇安，又低頭看看水跡，又抬頭看看林薇安。他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整個人像一臺卡殼的機器，CPU過載，記憶體爆滿，系統崩潰。
三秒後，他終於發出了聲音。
“薇安，”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一絲小心翼翼，還有一絲……莫名的期待，“你……尿褲子了？”
林薇安的腦子“嗡”地一下。
尿褲子？
尿褲子？！
她猛地抬起頭，用一種“你是認真的嗎”的眼神瞪著顧宸熙。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震驚、無語、崩潰、以及“我現在就要殺了你”的殺意。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很輕，但那種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火山噴發前的沉默。
顧宸熙被她的眼神嚇得往後縮了縮，但還是勇敢地重複了一遍：“我說……你是不是……尿褲子了？就是……就是你如果想上洗手間，可以和我說，我抱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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