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水之後，林薇安以為一切都會加速。電視劇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嗎？羊水一破，孩子“嗖”地就出來了，連呼吸的時間都不給。
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破水之後，宮縮確實變得更強烈了，但開指的速度……怎麼說呢，像烏龜爬。還是那種年紀很大、腿腳不便、揹著房子的烏龜。
“六指了，”王醫生做完內檢，摘下一次性手套，“很好，繼續加油。”
林薇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六指。她六指己經多久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世紀？她己經完全沒有時間概念了。她懷著王醫生都不敢再說“還是六指”幾個字了。
——
又一波宮縮來了。
這一次的疼痛和之前完全不同。破水之後，寶寶的頭首接壓迫在宮頸上，每一次宮縮都像是有個千斤重的鉛球在往下墜，那種感覺讓人想尖叫，又想哭，還想把什麼東西砸了。
“啊——”林薇安抓著床單，整個人繃成一張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顧宸熙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一會兒給她擦汗，一會兒給她喂水，一會兒握著她的手說“深呼吸”，一會兒又不知道幹什麼只能乾瞪眼。
“疼疼疼疼疼——”林薇安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顧宸熙——你給我——講個笑話——”
顧宸熙愣住了：“啊？現在？”
“快！！！”
顧宸熙腦子飛速運轉，搜腸刮肚地找笑話。他這輩子開過無數場商業談判，主持過上百場董事會議，但從沒被人要求在老婆陣痛的時候講笑話。
“那個……那個……”他結結巴巴地說，“有一天，螞蟻和大象結婚，第二天大象死了。螞蟻哭著說：這輩子就TM洞房花燭夜忙活了一宿，剩下的日子都在挖坑埋你了！”
產房裡安靜了三秒。
林薇安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從哪兒聽來的？”
“網上。”
“這笑話……好冷。”
“那你疼不疼了？”
林薇安愣了一下。她發現自己剛才聽笑話的時候，確實忘了疼。
“……繼續。”她說。
顧宸熙像是得到了天大的鼓勵，立刻開始搜刮第二個笑話。
——
於嵐睡夠了應該是睡夠了，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了。
她己經換了一身衣服——是的，換了一身。她把無菌服脫了而且裡面這身衣服還不是剛才陪她來醫院穿的那身，成了深藍色的休閒服，誰家好人陪兒媳婦生孩子還帶著一身換衣服洗啊……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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