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到宋問的房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師父，您歇下了嗎？”
門從裡面開啟。宋問站在門後，他看了沈清荷一眼，側身讓開：“清荷，有事？進來說吧。”
沈清荷進了屋。宋問把門掩上，轉過身來看著她。
“師父，您看過師兄那份新藥方了嗎？”
宋問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他沉吟了一息，道：“粗略看了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我去安置點看了那些服過新藥的病人。師父，這新藥方有問題。幾味藥的配伍大改，表面上看藥效更猛，實際是把病根往裡逼。短期好轉，其實是透支病人的元氣。再這麼下去，那些服了新藥的人，怕是撐不了兩日。”
她說完，抬眼看著宋問，等著他的回應。
宋問沉默了片刻，臉色沒什麼變化：“清荷，你一路車馬勞頓，會不會是看錯了？把脈這種事，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弟子絕對不會看錯。師父，這藥方不能再用了。”
宋問沉吟了片刻：“此事你還跟誰說過？”
“弟子一回來就來見師父了。沒有跟其他人說過。”
宋問點了點頭，緩緩道：“事關重大。你先回去，不要聲張。畢竟事關你師兄，我去找袁舟商量，看看此事怎麼處置妥當。”
沈清荷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弟子明白，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手己經搭上了門閂，身後忽然傳來宋問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疲憊。
“清荷。”
她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如果你師兄有你一半的聰慧，那該有多好。”
沈清荷的手在門閂上停了一息。她沒接話，推開門，快步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她沿著廊下走了一段，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甩在身後。
前院門口，季揚名果然還等在那兒。他看見沈清荷的身影從廊下走出來，連忙迎上前去：“沈姑娘，怎麼樣？沒事吧？”
沈清荷站定，朝他搖搖頭：“沒事了。方才多謝季大哥陪我去糧倉。”
季揚名擺了擺手，一臉不在意：“這有什麼好謝的。沈姑娘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一聲，我季揚名一定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沈清荷輕輕應了一聲：“那就多謝季大哥了。”
她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季揚名站在原地目送她。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季揚名看得太入神，竟然沒察覺有人靠近，他轉頭一看，是宋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