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模具是十二生肖的造型,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每種生肖做了十件,湊成一百之數。
這是李雲天的主意——琉璃第一次燒製,不求大件,不求複雜,先做些小玩意兒練手。
十二生肖的擺件,尺寸不大,一就一尺來長,造型精美。
一但上市,肯定被瘋搶,京城的達官貴人們,誰不想在自己的書案上擺一件與自己生肖相合的琉璃擺件?既有面子,又討口彩。
他看完最後一件模具,直起身來,目光再次投向窯門。
負責看火的僕役已經撤完了炭火,堵好了助燃孔,窯門半開著,一股股熱浪從門縫裡湧出來,將窯門前三尺內的空氣烤得扭曲變形。
“行了。”李雲天走到窯門前,伸手試了試溫度——還是灼人,但比之前好了許多。
他轉頭看向甘鍋中的熔液,表面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流動了,變得黏稠而遲緩,像是冬天裡快要凝固的蜂蜜。
灌模的時機到了。
“準備灌模。”他一聲令下,負責澆築的工匠們立刻圍了上來。
銅製的圓形瓢具已經準備好了,長柄,深腹,能盛小半升熔液。
瓢具是新鑄的,銅色金黃,打磨得光滑鋥亮。
五個工匠各執一瓢,站在五隻甘鍋前,神色緊張。
他們手裡這瓢熔液,少說也值幾十兩銀子,萬一灑了,不光浪費了原料,還可能前功盡棄。
“一號鍋,先來。”李雲天站在一旁,聲音沉穩,不緊不慢。
老孟走上前,手持銅瓢,從窯門口伸進去,小心翼翼地伸入一號甘鍋,舀起一瓢熔液。
熔液在瓢中晃動,紅彤彤的,像是被熔化的寶石,散發著灼人的熱量。
他雙手端著瓢,緩緩退出來,走到第一排模具前,蹲下身子。
“慢一點,手要穩。”
李雲天跟在他身旁,目光緊盯著瓢中的熔液,“對準模具的口,從正中間澆,不要偏。
速度不能太快,太快了會有氣泡;也不能太慢,太慢了熔液冷了,澆不滿。”
老孟深吸一口氣,穩住手腕,將銅瓢微微傾斜。
熔液從瓢沿緩緩流出,細細的,亮亮的,像一條紅色的絲線,不偏不倚地注入模具的澆鑄口。
模具內腔是空心,熔液注入後,沿著內壁緩緩流淌,一點一點地填滿整個腔體。
老孟的手穩得像塊石頭,瓢慢慢傾斜,熔液持續不斷地流下,直到模具的澆鑄口幾乎滿溢。
“好,停!”李雲天道。
老孟將銅瓢抬起,剩餘的一點熔液流回瓢底,他端著瓢退回甘鍋前,將瓢中餘液倒回鍋中。
然後接過旁邊工匠遞來的溼布,將瓢沿擦乾淨,準備第二次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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