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拖延下去,不僅女方家可能會有想法,村裡那些閒言碎語也少不了——“李家如今發達了,是不是瞧不上柳家屯的姑娘了?”
或者 “雲山那孩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這些無形的壓力,李雲天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不為大哥和整個家庭的聲譽考慮。大哥的親事,必須儘快操辦起來。
到了十月底,地裡的冬小麥已經播種下去,葛粉的製作和收購也步入了穩定軌道。
李雲天瞅了個空,帶上兩包點心,又去了族長李學富家。
老爺子正在屋簷下曬太陽,見他來了,笑眯眯地讓座。
李雲天寒暄幾句,便切入正題:“太爺,眼看就要入冬了,我大哥和柳家姑娘的親事,也該定下日子了。
不能再拖,免得讓人說道。還得勞煩太爺和忠林大爺,幫忙拿個章程,選個吉日。”
李學富捋著鬍鬚,連連點頭:“是該辦了!雲山年紀到了,成了親,才算真正立戶。
你放心,這事太爺給你想著呢。忠林是長輩,請期過禮,自然還得他出面。”
說著,他讓兒子李忠林將那本老黃曆又請了出來。
老爺子就著明亮的秋陽,一頁頁仔細翻看,口中唸唸有詞,推算著天干地支、生肖八字是否相合相沖。
李忠林在一旁幫著參詳。
約莫一刻鐘後,李學富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一處,抬起頭,眼中帶笑:“有了!臘月初八,臘八節,正是個頂好的黃道吉日!
諸事皆宜,尤其大利嫁娶!這日子熱鬧,寓意也好,過了臘八就是年,喜上加喜!”
臘月初八……李雲天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時間,還有一個多月,準備聘禮、通知親友、佈置新房、籌備宴席,雖然緊了些,但抓緊操辦也來得及。他當即點頭:“好,就依太爺,定在臘月初八。”
“成!”李學富合上黃曆,“日子定了,就得趕緊通知女方家,這叫‘請期’。
忠林,你還得再辛苦一趟,帶上請期禮,去柳家屯走一遭,把這好日子正式告知柳林兄弟家。禮數要周全。”
李忠林爽快應下:“爹放心,這是給雲山辦事,我義不容辭。”
李雲天又道:“忠林大爺跑一趟是正理。
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託三嬸回趟孃家,給柳家遞個口信,通個氣,也顯得咱們鄭重。
正式的請期書和禮物,再勞忠林大爺送去。”
“這樣更穩妥!”李學富讚道,“你想得周到。柳氏是你未來大嫂的姑姑,由她先去說,最是合適不過。”
從族長家出來,李雲天又去了三嬸柳氏家。
柳氏一聽日子定下了,還是臘八這樣的好日子,喜得眉開眼笑,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吧雲天,我明兒一早就回柳家屯!這喜信兒啊,保準給你帶到!也讓孃家哥嫂早早預備起來!”
如此,大哥李雲山的終身大事,便在這秋末冬初的時節,正式定下了迎娶的佳期——臘月初八。
一樁縈繞在李雲天心頭許久、關乎家庭完整與兄長幸福的大事,總算邁出了最實質性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