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即使在李雲天自己看來,也頗為震撼。
短短大半年,幾乎逼近十萬兩的進項,這放在一年前,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然而,支出的數目同樣令人咋舌,如同饕餮巨獸,不斷吞噬著滾滾流入的銀錢。李雲天一行行看下去:
最大單項支出無疑是購買野豬嶺山地。
地價加契稅雜費,一口氣劃出去一萬六千五百兩!
看到這個數字,李雲天也不禁回想起正月裡交割時的情景。
當時若非正好在正月裡完成了上一批六千塊肥皂的交易,及時回籠了一萬二千兩的貨款,再加上原有的部分積蓄,在不動用那壓箱底的二百兩黃金的前提下,他還真未必能一下子掏出那麼一大筆現銀。
那筆交易,幾乎抽乾了當時大部分的活錢,如今想來,仍是決策果斷且略帶驚險的一步。
人才投資購買十二名各色匠師(葉家父子、木匠、鐵匠、篾匠、採石匠),總計花費二百九十八兩。
這筆錢單看不多,但得考慮到是後續養活這些人投入,且是為未來工程儲備的核心技術力量,意義非凡,因此還得讓他們吃好喝好。
基建與拓荒這是另一項吞金大戶。
從二月開始的大規模取土燒磚、增建三十五間房舍及倉庫、新建大型豬欄雞舍,到組織人力開墾八百畝旱地,前後歷時數月,人工、材料、伙食等各項花費累計,高達三千六百餘兩!
看著賬目上密密麻麻的採買記錄木料、鐵釘、工具、工錢、伙食犒賞等,眼前彷彿又浮現出西山腳下那熱火朝天的施工場面。
原料採購,收購葛根一百六十兩,收購油脂四百八十兩。這是維持兩項主業生產的命脈,支出穩定而必需。
日常用度,如今家中上下七十餘口人主家、下人、匠人,每日的嚼用、衣物、零碎添置、人情往來等各項雜支,八個月下來也累積到了三百餘兩。
人口增多,這項開銷也水漲船高。
將所有支出分項彙總,總開支達到了兩萬一千四百零八兩白銀。
收支相抵,總收入八萬八千七百六十兩,減去總支出兩萬一千四百零八兩,賬面上赫然結餘六萬七千三百五十二兩!
算盤珠歸位,李雲天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個數字,讓他心中充滿了踏實的底氣。
六萬七千餘兩白銀的結餘,這還不算庫中那二百兩輕易不動用的黃金,以及日益壯大的田產、畜群、房產等實物資產。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迅速估算了一下,依據目前勘察的設計方案和初步物料儲備,要建成那座規劃中的水庫大壩,即便算上後續的人工、更多材料、以及可能遇到的意外開銷,眼前這筆結餘資金,也已然綽綽有餘,甚至還能留下不少富餘!
這意味著,他不必再為工程資金而過多焦慮,可以更從容地推進詳細設計、匠人調配和施工組織。
水庫建設,這項他心中謀劃已久、關乎李家未來農業根本和生態迴圈的宏大工程,在財力上,已然具備了堅實的啟動條件。
窗外秋風送爽,帶來些許涼意。
李雲天合上賬冊,目光投向西方,彷彿能穿透屋牆,看到那片屬於他的山嶺和峽谷。
糧草已足,兵馬漸齊,只待秋收之後,農閒之時,便可擇機而動,正式向那片沉睡的山野,發起征服與改造的號角了。
而賬面上這沉甸甸的六萬七千兩白銀,便是他此刻心中最穩當的壓艙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