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一個看似頭目、臉上帶著猙獰之色的粗壯漢子,揮舞著一把缺口的大砍刀,獰笑著走上前幾步,目光兇狠地掃視著李雲天一行。
“識相的,把值錢的東西、馬匹統統留下,爺爺們高興,或許還能饒你們幾條狗命!不然……” 他晃了晃手中的刀,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三十多對六,對方還有地利,己方人困馬乏,猝不及防。形勢,瞬間變得極其危急。
李雲天的心跳在最初的驚悸後迅速平復。
他目光如電,快速掃過這三十多個將他們圍得水洩不通的漢子。
衣衫襤褸,補丁疊著補丁,許多人腳下的草鞋都快磨爛,露出了腳趾。
手中武器更是五花八門,生鏽的柴刀、磨尖的鋤頭、甚至還有削尖的木棍,真正像樣的鋼刀不過寥寥兩三把。
更關鍵的是他們的眼神——雖然揮舞著武器,做出兇惡模樣,但那兇狠之下,更多的是惶恐、焦慮,甚至是一絲絕望的掙扎,而非真正刀頭舔血、漠視人命的狠戾之氣。
許多人甚至不敢與李雲天冷靜的目光對視,眼神遊移不定。
“果然是一群走投無路的落難之人,而非積年悍匪。” 李雲天心中瞬間有了判斷。
真正的亡命之徒,眼神不是這樣的。
他們或許是被天災人禍逼得沒了活路,才鋌而走險,聚在此處劫掠。
電光火石間,他已有了計較。
硬拼並非上策,對方人多勢眾,又佔著地利,己方雖精銳但人困馬乏,猝不及防下難免吃虧。唯有攻心為上。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推開了仍舊緊繃著身體擋在他身前的趙虎。
趙虎愕然回頭:“侯爺?!”
李雲天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如寒星般徑直射向那為首的臉上帶疤的粗壯漢子。
他不再掩飾身份,刻意將那份屬於侯爵的威嚴與久居上位的壓迫感釋放出來,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凌厲:
“呔!爾等何人?可知攔的是誰的車駕?竟敢在此劫掠本侯的道路!”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你們有幾個腦袋,夠朝廷砍的?!就不怕今日之舉,他日禍及父母妻兒,宗族親眷?!”
他這話並非虛張聲勢。
在這個皇權至上、律法森嚴的時代,襲擊有爵位的貴族,尤其是皇帝新近簡拔、聖眷正隆的侯爵,那確實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李雲天賭的就是這群人並非真正的亡命狂徒,心中尚有對王法的畏懼,對家人的牽掛。
果然,他話音一落,圍攏的山匪中,不少人臉色唰地變了。
那強裝的兇狠如同潮水般褪去,換上了驚疑和恐懼。
有人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挪了半步,眼神慌亂地看向自家頭領,又偷偷去瞥李雲天和他身後那輛看起來就不尋常的馬車。
這細微的反應,全然落入了李雲天眼中,更證實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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