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傳出去,說韋家大小姐是個妒婦,還沒過門就管著未婚夫不許出門,那她以後在京城還怎麼立足?
再說了,範府是京中世家,範承是老國公,範佑安是范家長子,人家誠心誠意送了請柬來,李雲天若是不去,那就是不給範府面子。
她不能因為自己那點小心思,讓心上人無故交惡於范家。
想到這裡,她心中嘆了口氣。罷了,有能力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她若是連這點都看不開,往後幾十年的日子怎麼過?
一切隨緣吧,該是她的,跑不掉;不是她的,留不住。
她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的笑意:“雲天,要不元宵節那天,咱們一起去吧。不去怕是不太好。”
李雲天微微一愣:“你想去?”
韋德芷點了點頭,語氣輕鬆:“範府的詩會,每年都是京中盛事,去見識見識也好。
再說了,你不是也會寫詩嗎?正好去露一手,讓那些人看看,我家農國公不光會種地,文采也是一流的。”
李雲天被她一句“我家農國公”說得心裡一蕩,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問了一句:“你不在意?”
韋德芷笑了笑,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有什麼好在意的?不過是去參加一場詩會罷了。不過——”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可不想讓人說閒話,說咱們還沒成親就成雙入對地出門。
到時候我拉著二哥一起去,有他在場,誰也說不了什麼。”
李雲天聽了,心裡頭一塊石頭落了地。他倒是不在意別人說閒話,但韋德芷是姑娘家,名聲要緊。
她能想到這一層,說明她心裡頭有分寸。他便點了點頭:“好,元宵節那天我駕車來接你們兄妹。”
韋德芷“嗯”了一聲,低下頭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著心裡頭那點說不清的情緒。
她方才想了那麼多,李雲天卻渾然不覺,還在為她答應同去而高興。
她看著他那張坦誠的臉,忽然覺得,也許是她想得太多了。
這個男人,雖然有時候會說些大膽直白的情話,可骨子裡是個實誠人。
他對她好,是真心的好,不是那種虛頭巴腦的甜言蜜語。至於往後的事,往後再說吧。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李雲天問她這些日子在家做什麼,她說跟著母親學管家,看賬本、理庫房、安排僕役的差事,瑣瑣碎碎的,倒也學了不少。
李雲天笑著說:“正好,等過了門,府裡的事就都交給你了,我也省心。”
韋德芷白了他一眼,嗔道:“你想得美,我才不替你管家呢。”嘴上這麼說,心裡頭卻甜絲絲的。
不知不覺便到了午飯時候,丫鬟進來請,兩人便起身一同去了正廳。
崔氏已經讓人擺好了飯,韋德儒也從外頭回來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頓飯。
飯後,李雲天沒有多留,起身告辭。臨走時,他拉著韋德芷的手,低聲說:“元宵節那天,我巳時過來接你們。”
韋德芷點了點頭,送他到垂花門邊。李雲天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見她站在門邊,鵝黃色的身影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溫柔,便衝她笑了笑,轉身大步走了。
韋德芷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心裡頭忽然有些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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