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勇也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盧弘義的話。
吳兼咬了咬牙，看了看盧弘義，又看了看蔡大勇，最終點了點頭。
三人同進退，輸了一起扛，贏了一起分。他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點怯意壓了下去。
“好！就按農國公的意思辦！”盧弘義轉過頭，衝李雲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李雲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彷彿剛才只是談了一樁無關緊要的小買賣，而不是一場涉及三十萬兩白銀的豪賭。
暖閣裡的氣氛徹底變了。原本輕鬆愉悅的詩會，此刻變成了一場劍拔弩張的角鬥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雲天和盧弘義之間來回移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興奮的氣息，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範佑安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他作為主人，本不想摻和這些事，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出面了。
他走上前來，朝雙方拱了拱手，苦笑道：“農國公，盧公子、吳公子、蔡公子，幾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何必為了一時意氣傷了和氣？今日是元宵佳節，大家以文會友，圖的是個樂子，不如……”
他話沒說完，便被盧弘義打斷了：“範大人，這是我與農國公之間的事，與你無關。”盧弘義的語氣生硬，顯然已經鐵了心。
範佑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看李雲天，希望他能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可李雲天只是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不必再勸。
範佑安嘆了口氣，退到一旁，心中暗暗叫苦。
三十萬兩白銀的賭局，不管哪一方輸了，他們范家都落不了好。可事已至此，他也攔不住了。
暖閣的另一側，國子監的三位老先生倒是穩如泰山。
孔方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眼前這場風波與他毫無關係。
張雲泰和張仲文也各自捧著茶，低聲說著什麼，偶爾抬頭看一眼暖閣中的熱鬧，又低下頭去，繼續喝茶。
他們不著急。對他們來說，誰輸誰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看到好詩。
孔方放下茶杯，花白的眉毛微微動了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去年的《青玉案·元夕》，至今仍是他案頭常讀的篇目。
他倒是真想看看，這位農國公，今年還能不能再寫出那樣的佳作。
如果有，那今日這場詩會，便不虛此行了。
眼見著這場賭局已經塵埃落定，韋德芷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和憂慮，顧不得身為一個大家閨秀應有的矜持與羞澀，毅然決然地邁步走向了李雲天所在之處，並停留在他身旁，臉上流露出明顯的關切之情。
其實，韋德芷並不是真正在意輸掉那幾兩銀子而已；相反，她所擔心的更多還是李雲天本人的處境安危。
要知道，儘管李雲天如今已被冊封為尊貴無比的國公，但說到底其根基仍然相對薄弱一些——尤其是在這繁華喧囂、魚龍混雜的京城之中，更是難以擁有足夠強大且廣泛的勢力支援。
此時此刻，韋德芷選擇默默地站立於李雲天身前，實際上便是在用一種最為直接而又堅定的方式向在場眾人宣告：
無論是她自己也好，亦或是她背後那個聲名顯赫的韋氏家族也罷，都將堅定不移地與李雲天並肩而立，共同面對眼前可能出現的種種挑戰與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