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狗蛋舉著火把繼續往谷深處走,沒走幾步,腳下忽然踩到個軟乎乎的東西,嚇得他猛地往後一跳,獵槍“嘩啦”一聲上了膛。
低頭用火把一照,原來是塊被積雪蓋了大半的爛木頭,虛驚一場。
韓狗蛋罵了句晦氣,抬腿就要把木頭踢開,腳下的積雪卻忽然嘩啦一聲塌了下去。
原來是個被落葉蓋住的舊獵人陷阱,年頭久了,邊緣早就朽了,經他一踩直接垮了。
韓狗蛋驚叫一聲,整個人順著坑壁往下滑,屁股狠狠磕在坑底的尖樹樁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獵槍也不知道甩到哪去了,火把早就滅了,四周瞬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寒氣順著褲腿往上鑽。
他緩了好半天才喘過氣,伸手一摸屁股,黏糊糊的全是血,樹樁扎進去不小一塊,動一下就疼得鑽心。
韓狗蛋這下真怕了,扯著嗓子喊:“有人嗎!救命啊!快來救我啊!”
喊了半天,只有迴音在谷里飄,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越害怕就越掙扎,完全沒意識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飄了出去。
血腥味順著冷風慢慢散開,韓狗蛋凍得牙齒打顫,後頸忽然一陣發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盯著他看。
他僵硬地屏住呼吸,不敢動彈,黑暗裡慢慢傳來沉重的鼻息,還有爪子踩過枯枝的沙沙聲——那動靜離他越來越近,就在陷阱口停下來了。
韓狗蛋大氣不敢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慢慢摸向身邊,想摸剛才甩丟的獵槍。
手剛碰到冰冷的槍托,陷阱口忽然探下來一顆灰白的腦袋,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在黑暗裡泛著綠光。
赫然是一頭餓極了的野狼!
韓狗蛋嚇得魂飛魄散,手指抖得根本扣不動扳機,喉嚨裡只擠出一聲破風箱似的尖叫:“啊——!”
那聲尖叫在林子裡傳開,震得谷里的積雪都震落了幾片。
韓狗蛋指尖扣著扳機,那槍卻不知什麼時候卡了,半天扣不動。
眼瞅著狼已經弓著背要往下跳,他連哭都哭不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瀕臨死亡的絕望,讓韓狗蛋爆發了潛力。
他猛地往前一撲,攥著獵槍狠狠往狼頭上砸,藉著狼受驚歪頭的間隙,手腳並用地往坑壁上爬。
那尖樹樁還紮在屁股裡,一扯就是撕心裂肺的疼,血順著褲腿往下淌,混著血水染紅了好大一片。
韓狗蛋爬了一半,手一滑又摔了回去,正好砸在樹樁上,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那頭野狼被砸得惱了,仰頭髮出一聲悠長的狼嚎,沒過多久,山谷遠處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回應——不止一頭狼!
陷阱口一下子擠了好幾個綠油油的腦袋,幽綠的眼睛在黑暗裡閃著貪饞的光,低吼著繞著陷阱轉圈圈,爪子扒著積雪嘩嘩往下掉。
韓狗蛋嚇得屎尿都快出來了,拼命往後縮,後背撞在冰冷的坑壁上,抖得像個篩子。
他忽然想起什麼,瘋了一樣摸出懷裡的火石,哆哆嗦嗦劃了半天,終於點著了懷裡揣的幹松明子。
跳動的亮光照亮了陷阱口好幾張尖牙利爪的狼臉,野狼被火光逼得退了半步,可並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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