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英三人一開始哪裡肯去,都說只是舉手之勞,用不著這麼客氣。
可架不住江母熱情,拉著韓英的手不放,說一定要讓她賞臉,最後三人只好應了下來。
江母選的是燕市最有名的燕雲大飯店,一樓的中餐廳,桌子擦得鋥亮。
韓英坐下來,看著選單上的菜價,心裡暗自咋舌,這一頓飯吃下來,差不多是普通人好幾個月的工資了,可見江家確實家境優渥。
趙秀紅和許文清都有些拘謹,只有韓英神態自然,該看菜看菜,該說話說話。
江母看在眼裡,心裡也暗暗點頭,難怪自家曼曼總說韓英人好,怪不得能跟陸家少爺處物件,這份氣度就不一樣。
點完菜,江母笑著跟她們閒聊:“我跟曼曼她爸在滬市做外貿生意,之前家裡條件一直還行,就是這幾年政策才鬆快些,不然也不敢輕易過來。這次曼曼生病,真的多虧了你們幾個,尤其是韓英,大晚上騎車送過來,換了別人說不定都要慌了神。”
韓英笑著回道:“阿姨您太客氣了,都是住一個宿舍的姐妹,本來就該互相幫襯。”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韓英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差點笑出來——怎麼這麼巧,翟家人竟然也來這兒吃飯。
四目相對,翟雅琴率先往他們這桌走了過來。
自從冒領大學名額的事結束後,韓英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翟雅琴。
她十分好奇,這翟雅琴既沒有躲到外地去,也沒有窩在家裡。
現在還能光明正大的出來應酬,這臉皮可是夠厚的啊!
翟雅琴穿著一身時下最時髦的水紅色的確良襯衫,頭髮燙得卷卷的,挎著個藏青色的牛皮包。
看見韓英,臉上也沒半點不自在,反倒笑著走過來打招呼:“這不是韓英嗎?真巧啊,在這裡碰到你。”
韓英抬了抬眼皮,沒起身,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江母見她們認識,也不好擺冷臉,客氣地點了點頭。
翟雅琴的目光掃過桌上,眼睛在韓英臉上轉了兩圈,狀似無意地開口:“韓英,你就是家裡開了個醬菜店,能讓你來這裡消費?該不會花的都是陳家的錢吧。陳部長現在的身份可不一樣了,你平時也要注意一些。”
這話明著是提醒,暗著全是諷刺。
這話一齣,桌上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趙秀紅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許文清也愣住了,沒想到這人一上來就說這麼難聽的話。
江母臉上的笑淡了些,抬眼看向翟雅琴,語氣帶著點不解:“這位同志,我們請這幾個孩子吃飯,跟你好像沒什麼關係吧?”
翟雅琴攏了攏捲髮,笑得嬌俏:“阿姨您不知道,我跟韓英是老熟人了,我就是提醒她一句,現在新社會,可不能靠著長輩的身份佔便宜,吃人家的嘴軟,將來出了問題不好說。”
韓英拿起桌上的溼毛巾擦了擦手,慢悠悠抬眼:“翟雅琴,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今天是江曼媽媽請來的客人,輪得到你在這兒說三道四?再說陳家的錢,陳家願意給我花,關你什麼事?”
“我倒是有些好奇,按說你現在應該出不來吧?你家是走了誰的路子,這麼神通廣大?”
翟雅琴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指尖攥著包帶,聲音都拔高了:“你胡說!那件事早就過去了,學校都沒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