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知道你問半天到底是圖什麼,夥計,他欠你的錢又不可能因為你多問幾句就能還上了。”
“說的也是,”約書亞打量了他片刻,故作嘆息,“不過我可沒指望他能還上……一個死人還怎麼還錢?”
這話無疑是枚重磅炸彈,一瞬間,周圍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
約書亞假裝看牌,但實際上,他正在偷偷的觀察周圍人的反應。
震驚——茫然——質疑。
幾乎所有人的反應都是這樣的,除了剛剛同自己說話的那位,他的嘴也張開了,眼睛也瞪大了一圈,乍一看和其他人沒什麼區別,但約書亞捕捉到了一些細節:那人眼神發首,眉梢上揚,鼻孔微微張開,還帶有一定程度上的面部肌肉僵硬。
人類的微表情動作幾乎是共通的,而這是一系列象徵著“恐懼”的微表情動作。
這就很有趣了。
他在害怕些什麼?
“死人?”有人不敢相信的問,“怎麼死的?”
“你們不知道嗎?”約書亞佯裝驚訝,“就是今天晚飯那會發生的事,我就住他樓下,親眼看著警察將他蓋著白布的屍體抬了出去。”
“不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刻意隱瞞了部分訊息,“警察沒公佈死因,這我可不清楚。”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場面一時間相當熱鬧,那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低著頭,沒怎麼參與討論,只有別人提起他的時候才會象徵性的說一兩句,等到一局打完,他站起身,說道:
“我去趟廁所。”
約書亞等了一會,等到那人拐進走廊,他才藉口去續杯酒,從另一側繞了圈跟了上去。
他有種感覺,自己能從這次尾隨中發現些什麼。
這兒的裝修有一定年頭了,頭頂的白熾燈管己經壞了半截,牆皮多處剝落,空氣中多了股廉價清潔劑的味道,他沿著昏暗的走廊一路向前,很快就看見了廁所的標識,也就在這時,除去低沉的背景樂,耳旁多了一道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隔著一道門,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在打電話。
“……他死了,你知道嗎,他死了!”他的語氣中透出難以掩飾的急躁感,“你讓我怎麼能不急?”
電話那頭有人在說話,男人沉默了幾秒,呼吸變得更重:
“怎麼死的?還能怎麼死的?一定是你們把他逼的太緊了……你們忘了上一個自殺的傢伙讓我們損失了多少嗎?這下好了,我們誰也別想拿到錢!”
約書亞默默的打開了馬龍事先交給他的錄音筆。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是……我確實帶他去了賭場,但給他下套的人是你們……”那邊又說了些什麼,男人依舊壓著些怒氣,“他說能還上?放屁!真要能一下子還上賭債,怎麼會……什麼叫不可能?”
他似乎在聽對方說些什麼,約書亞努力去捕捉,但什麼也沒能聽清楚。
“……我不知道,”男人的聲音變得有些迷茫,“但既然你們這麼說……嘖,好吧,反正到時候要是警察問起來你們自己應對。”
廁所裡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大約是男人在系皮帶,約書亞眼神微動,在對方出來之前藏進了門後。
那人沒看見他,結束通話了電話,一邊往外走一邊看手機,隔著一段距離,約書亞跟在那人身後離開了走廊。
他沒打算回牌桌,西處逛了逛,打算找找自己的臨時搭檔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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