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沒再問，帶人下了山，只留兩名通事。
這一夜，風沒有停。
值房裡第一次有人把“請援”兩個字寫到了草紙上。
副千戶寫完，沒落印。
他把紙遞給主官：“若明早第二批還不上來，就算山口沒斷糧，我們也只剩五日左右。再拖一天，茶隊、守軍、軍馬一起壓在這裡，出了事誰擔？”
主官看了那張紙很久：“請黔寧王來，還是請他替我們把已經該做的事再說一遍？”
副千戶沒答。
主官把草紙折起來，沒有撕：“放這裡。明早看第二批。”
這是整場雪裡，山口離“等沐英開口”最近的一次。
天亮以後，第二批糧到了。
二十九馱。
少得難看，卻夠把那張請援草紙繼續壓在桌角。
守口千戶沒有催第三批，反而停了半日，把兩處最滑的彎重新墊實。茶馬官趁空馱下山，把第一批鹽茶送到低處。
第三天傍晚，主路仍沒全開，山口卻沒有斷糧。
守軍糧額壓過，軍馬草料緊過，茶隊多等了三天，兩批貨受潮，一匹馱馬報廢，兩匹受傷。沒有一樣漂亮，但也沒有哪一處停死。
從第一封雪報到後面的復報，所有文書仍按原來的路往上送。
沐英當然都收到了。
第一封到時，他問過：“要不要讓人備馬？”
軍醫當場沉下臉。
身邊舊將也沒勸他去。
“山口沒請援。”
沐英皺眉：“沒請？”
“只報雪情和糧數。”
第二封送到時，西坡已經拆隊運糧。第三封裡還夾著那張沒有落印的請援草紙抄記——值守千戶事後沒有藏。
沐英看見“請黔寧王”五個字，手指停了一下。
“為什麼沒發？”
來人答：“第二批糧到了。”
“若沒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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