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鐵匠不對勁》第15章 修刀(2)

作者:八角樓·1天前

可有些東西,不是能用值不值當來衡量的。

他眼前閃過塞外昏黃的落日,耳邊彷彿又響起刀鋒破開皮甲、斬入骨肉的悶響,以及戰友臨死前嘶啞的託付。這刀上的每一道劃痕,都刻著一段生死邊緣的記憶;那裂痕附近洗刷不盡的黑紅,是擦不盡也無需擦的血與火。

它不只是一把刀。它是一個承諾,一段過往,一群再也回不來的人,留在這世上的、為數不多的溫度。

李振威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他沒有暴怒,只是眼神倏地沉了下去,像結了冰的深潭。他伸出手,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從老師傅面前拿回了自己的刀。

“有勞。”他只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冷硬如鐵。

他將刀插回破舊的鞘中,握緊,轉身便走,沒有再去看櫃檯上那些寒光閃閃的新刀一眼,也沒有理會趙明在身後“客官留步、價錢好商量”的呼喚。

那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沉重的失望與……被冒犯的怒意。

老師傅和趙明面面相覷,都覺出幾分不對勁。這軍漢,氣性似乎大了點?

李振威徑直回到醉仙樓二樓的雅間。桌上的酒菜早已涼透。他坐下,將舊刀橫放在膝上,手指緩緩摩挲著刀鞘上那個幾乎磨平的名字,久久不語。

約莫半個時辰後,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一個同樣穿著常服、但行動間帶著明顯軍伍利落氣的精悍漢子閃身進來,反手關好門。他是李振威的親兵,姓孫,此番隨他回鄉。

“將軍,”孫姓親兵低聲道,“打探清楚了。年前在城外,確有一樁事。城南兩個痞子,疤眼和黃毛,企圖搶奪一個獵戶的鹿皮,動起手來。那獵戶用的,是一把剛從……斜對面那間‘秦家鐵匠鋪’打的新柴刀。”

李振威抬起眼。

親兵繼續道:“交手時,獵戶的柴刀,砍斷了其中一個痞子手裡的刀——那刀,正是天工坊所出。另一把也被磕飛。此事當時有幾個山民瞧見,不少人都知道。”

李振威的指尖,在刀鞘那個名字上停住了。

柴刀……砍斷了天工坊的刀?

他回想起方才在天工坊所見,那些光亮卻稍顯“單薄”的刀劍,還有老師傅對“尋常百鍊鋼”、“韌性平平”的評價。以及,對面那間寂靜鋪子裡,曾經傳出過的、沉穩紮實的錘響。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

斜對面,秦家鐵匠鋪的門依舊關著,門邊那塊寫著修補農具的木牌,在傍晚漸起的寒風中微微晃動。巷子裡,天工坊開業促銷的吆喝聲隱約傳來,帶著一種浮躁的熱鬧。

而那片門板的後面,是近乎凝固的安靜,只有煙囪裡,一縷極淡的青煙,筆直地升入寒冷的暮色中,彷彿一聲沉默的、不屈的嘆息。

李振威看著那縷青煙,又低頭看了看膝上的舊刀。

那刀沉默著,裂痕依舊。

或許,世間有些“不值當”的事,偏偏有人,願意去做。

或許,有些看來已經走到盡頭的路,旁邊還有一條更窄、更不起眼,卻可能通往不同方向的小徑。

他握緊了刀鞘。

“備馬,”他對親兵說,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再去打聽一下,那間秦家鋪子的小師傅,叫什麼,平日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需要知道,那能鍛出砍斷天工坊刀具的柴刀的手,是否也有一雙,能看懂這把舊刀傷痕背後故事的眼睛。

。希的茫渺是只,怕哪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