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心從岩石後躍起的那一刻,三支破甲槍已經先一步射出。槍身破空,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軌跡,只留下一道尖銳的嘯音。
雪煞虎雖然體內靈力紊亂,但反應速度絲毫不減。
它側身一閃,第一槍擦著它的皮毛掠過,在雪地上扎出一個深坑。緊接著它前爪在地上猛地一按,冰面炸裂,碎冰向四周飛濺,第二槍和第三槍都被那些炸起的冰屑稍稍改變了軌跡,一支擦過肩胛,一支完全落空。
秦鐵心對此早有預料。他沒指望三槍就能解決一頭築基中期的妖獸。標槍只是前置——真正的殺招在後續。
他在標槍出手的瞬間已經踏著金行步逼近到距離雪煞虎不到十步的位置,無鋒拖在身後,刀尖在冰面上劃出一道深痕。
雪煞虎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鎖定了他的身影。它沒有被蝕靈丹完全廢掉——體內的靈力雖然運轉不暢,無法釋放出築基級別的法術,但那副千錘百煉的肉身依然完好。它的速度、力量、反應,依然處於巔峰狀態。
在秦鐵心逼近的瞬間,它不退反進,低吼一聲,迎面撲來。速度比秦鐵心預想的還快——那一撲幾乎是貼地滑行,粗壯的前爪帶著沉重的風聲直掃他的腰腹。
秦鐵心將無鋒橫在身前硬接了這一爪。
鐺!
刀刃與利爪相撞,爆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虎爪上傳來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推得在冰面上向後滑出數尺才穩住身形。雪煞虎同樣被無鋒的反彈力震得後退了一步,但它很快重新穩住重心,甩了甩頭,琥珀色的瞳孔緊盯著他。
秦鐵心深吸一口氣,沒有停頓,再次欺身而上,無鋒自下而上撩起——崩嶽。刀鋒帶著沉重的力道斬向雪煞虎的下頜。
雪煞虎沒有硬接。它的身體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側方扭轉,避開刀鋒的同時,一爪從側面揮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秦鐵心左臂橫擋,用手臂外側硬接了那一爪。衣裳被撕裂,三道血痕出現在他的護臂上,好在淬體九層的防禦讓他沒有受太大的傷害。
他藉著對爪的力量拉開一個身位,同時右手一翻,短刀已經握在手中,身體順勢下沉,一刀刺向雪煞虎的前腿關節縫隙——血渦刺。
短刀精準地刺入關節縫隙,但只刺入不到半寸便像是卡在了堅韌的筋膜上。
與此同時,雪煞虎猛地一甩前腿,一股巨大的力量透過刀身傳遞到他的手臂上,將他整個人帶得重心不穩。洛靈所贈的短刀刀身與虎爪上迸發的靈力狠狠相撞——咔嚓。
一聲脆響,那柄陪伴了他許久的短刀,刀刃處崩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缺口,緊接著一股劇痛從後背傳來。他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雪煞虎的另一隻爪子已經掃到了他的背上。衣裳被撕開,皮肉被劃出四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從左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部。他能清晰感覺到溫熱的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腰側往下淌。
秦鐵心悶哼了一聲,沒有叫出來。他用短刀在地面猛地一撐,借力向側方翻滾出去,拉開了幾步的距離,重新站穩。
鮮血順著他的後背滴落在雪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疼痛讓他的大腦反而更加清醒了。時間不多,失血在加快,對面的妖獸隨時可能撲上來。他抬眼看向對面那頭雪煞虎。對方也在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中兇光閃爍,不是輕視,也不是試探,而是一種被真正威脅到之後的認真。
秦鐵心握緊無鋒,改變了策略。他不打算再找破綻了。他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握刀,大開大合,一刀接一刀地攻了上去。不再防守,不再閃避,不再尋找機會,每一刀都帶著他全身的力氣,朝著雪煞虎的要害劈去。
重嶽刀法·鎮嶽,接崩嶽,再接鎮嶽。這是他練了最久,也最熟練的武技。
一刀比一刀更沉,每一刀都不留餘地。雪煞虎一開始試圖用速度和靈活性來壓制他,幾爪拍在他身上留下幾道傷口,但秦鐵心根本不閃不避,挨一爪換一刀。你抓我一爪,我砍你一刀。你往後退,我就往前壓。雪煞虎逐漸發現,這個人類的打法已經完全不要命了。
秦鐵心以胸口硬接了它一爪,冰蠶甲的光芒一閃,秦鐵心喉頭一甜,嚥下要吐出的鮮血,一刀斬在它的前腿上、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雪煞虎徹底怒了,它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虎目中的金光猛地收縮,體內那股被蝕靈丹壓制的殘存靈力驟然爆發,雖然沒有形成術法,但那種純粹的凶煞之氣、野性之威令得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它張開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朝著秦鐵心的喉嚨,猛地撲來。這一撲用上了全身的力量,速度快到極致,攜帶的風壓令得腳下的積雪向兩側炸開。
秦鐵心沒有退。他右手豎起無鋒擋在面前,同時,他的左手從腰間抽出了一樣東西。
那張劍罡符,洛靈給他的劍罡符,已經處在啟用狀態。
黃褐色、巴掌大小,上面用硃砂畫著一柄簡筆小劍。去混元秘境前,洛靈給了他三張劍罡符,激發後可斬築基中期,在混元秘境中用掉一張,這是他渾身上下最強的殺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