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壘深處，聖瀟兒翹腿坐在那把鋪了銀絲草墊的石椅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面前攤開的那張北域地圖上。地圖上用紅色墨跡標註了風雪關的城防分佈、巡邏路線和幾處陣眼的大致位置。她看了幾眼便失去了興趣，將地圖往旁邊一推，隨手拈起桌上的一枚青瑩瑩的靈果，咬了一口。
柳青站在她側後方，垂手而立。他身上的炎魔偽裝維持得滴水不漏，呼吸間帶著灼熱的氣息，皮膚表面的暗青色角質層在熒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腳尖前方三尺處，姿態恭順。
“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聖瀟兒把玩著指尖一縷粉色魔氣，語氣隨意。
柳青微微躬身：“主人，尤倫所制一百枚玉符，已按您的吩咐全部送入風雪關，目前所有玉符均已就位，只待啟用。”
“魔族召集令已下發完畢，三十名魔帥帶領各部已集結完畢，只待明日訊號一發，即可從東側正面進攻。”
聖瀟兒點了點頭，這個僕從話不多，但辦事利索，從不需要她把話說第二遍。
她對這些具體的執行細節不太在意，只要結果到位就行。她將果核隨手丟在桌上，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指，動作不緊不慢。
“那個尤倫，倒是個可用之才。你的話，資質差了些，不過勝在聰明，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惋惜，“可惜不能帶回中天。”
柳青將頭埋得更低：“能伺候大人幾日，已是薩恩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聖瀟兒輕笑了一聲，她喜歡這個回答，不諂媚，不過分，恰到好處。
柳青將一卷獸皮在石桌上展開，上面標註著明日進攻的兵力部署和推進路線。
他的手指在獸皮上移動，逐條彙報各部魔帥的陣位，同時貌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主人，那名人族修士若是不配合怎麼辦？”
聖瀟兒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一定會配合的。”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那張聖血丹的丹方，我看了。那根本不是什麼突破元嬰的丹藥。”
柳青的手指在獸皮上頓了一瞬。
“那是返祖破鏡丹。用聖血中的力量喚醒服用者體內沉睡的遠古血脈，借先祖之力一舉破開瓶頸。這丹藥對我魔族、妖族，甚至遠古的巫族都是有用的，這片天地間殘留的血脈雖然稀薄，但或多或少還藏在各族後裔的體內。只要有一絲血脈根基，就能將其點燃。”她偏過頭，眼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但是，這唯獨對人族沒用，人族才崛起幾千年，現在就是人族最強的時候，哪來的遠古血脈？”
柳青微微點頭，保持著躬身傾聽的姿態。
聖瀟兒似乎很滿意這個反應，繼續說了下去：“那天我探查過，他確實是個真正的人族，你知道如果人族服用了會怎麼樣嗎？返祖之力會被激發，但找不到遠古血脈可以喚醒。整股力量無處可去，會在體內徹底失控，經脈寸斷，識海崩塌，最後變成一個沒有腦子的怪物。反正是需要他拖住人族元嬰，一個接近元嬰期的怪物可能會更好用。”
她說完，用指尖掩住嘴角，像是被自己的話逗笑了。
柳青低著頭，眼中的神情被眼瞼遮得嚴嚴實實。
“主人英明。”
夜深。柳青回到自己的隔間，盤膝坐下，將隔音陣盤啟用。靈力屏障無聲地籠罩了整間石室。
“師尊……”
“為師聽到了。”師尊的聲音帶著凝重，“為師在中天大域從來沒聽說過‘聖血丹’結嬰的說法，那魔女說的大機率是真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師尊沉默了一陣：“青兒，你已經做的夠多了。之前的情報傳遞出去就差點被發現，這次一旦暴露，不僅幽冥骨火拿不到，你自己的命也保不住。相信人族吧，與魔族鬥爭這麼多年不落下風，不是這麼簡單的。”
柳青睜開眼睛，透過石壁上那道窄小的通風口，望向風雪關的方向。
“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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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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