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心接過玉佩,先用手擦了擦上面沾的血漬和石粉,然後託在手心裡仔細看。玉佩內部的靈紋層層巢狀,核心處有一道極淡的虛影安靜地蜷縮著,像是在沉睡。雖然此刻模糊得幾乎看不清楚,但那股微弱的、帶著一絲倔意的靈力波動,與記憶中段煊的氣息一模一樣。
他的手指輕輕收緊,將玉佩握在掌心。
“是這塊。”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還是儘量控制住了,“師兄,這裡面……真靈還在嗎?”
陳溪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他掌心裡的玉佩,閉眼感應了片刻。
“還在。”他睜開眼睛,“雖然被傷到了一些,真靈的邊緣有些散逸,不過根基沒斷,到時候記憶可能會損失一部分,不過不是大事。”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絲篤定:“金陽宗能給她這種級別的保命法器,說明她在宗內的地位不低。這種大宗門裡,有的是手段修復真靈損傷。你把法器送回去,自然有辦法讓她重塑肉身。”
秦鐵心聽完,攥著玉佩的左手又緊了一分,然後又緩緩鬆開。
他將玉佩小心地往儲物戒裡收,手指習慣性地摸向自己右手食指,那裡是他平時戴儲物戒的位置。食指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這才想起來自己一進來的時候,儲物法器就都被拿走了。
他將玉佩往胸口放,指節蹭到赤裸的皮膚時,動作突然頓住了,指尖並未感受到衣物的存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才意識到自己身上什麼都沒穿。
秦鐵心的臉一下子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根,他醒來後經歷了太多,見到師尊師兄、斷臂、恢復、段煥的死訊、尋找玉佩,注意力一直被這些事拽著走,壓根沒注意到自己身上是個什麼狀態。
此刻玉佩找到,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就這麼光著身子在師尊和師兄面前站了半天。
他下意識用左手遮了一下,隨即發現根本遮不住什麼,他的身形比常人寬出一大截,左手再大也遮不全。他試圖把左臂橫在胸前,又覺得這個姿勢更奇怪。
洛靈站在幾步外,雙手抱臂,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臉上的紅暈從耳根蔓延到脖子。
“怎麼?害羞了?”她挑了挑眉,“剛才早都被我跟你師兄看光了,小屁孩,身材不錯嘛。”
在二百多歲的洛靈面前,秦鐵心還真是個小屁孩。
他的臉更燙了。
陳溪看他窘迫得話都說不出來了,笑著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套衣物遞過來。“先穿我的吧,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小,將就一下。”
秦鐵心用左手接過,低著頭道了一聲多謝師兄。衣服疊得整齊,是一件灰色的布袍,料子普通但乾淨。他展開來比了一下,確實小了一圈,他本身就比陳溪壯碩,經歷了血池的變化之後骨架又撐開了一些,穿上估計會繃得很緊。
但總比沒有好。
他用左手抓著衣領,想把左臂先套進袖管裡。失去了右臂之後,穿衣這件原本最簡單不過的事變得極其笨拙。袖子套進左臂的過程還算順利,但要把衣領拉到右肩上時,空蕩蕩的右肩讓他完全使不上力。布袍在他身上歪歪扭扭地掛著,右邊的袖子空垂在身側,像一條被剪斷的布袋。
洛靈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兩步,伸手幫他把衣領拉正,又把他背後被壓住的衣襬拽了出來,順手把右側空袖管在他右肩斷口處打了個結,防止袖管晃來晃去礙事。動作利落,三兩下便打理整齊。
她打量了一下穿好的效果——確實短了一截,衣襬只到他胯骨的位置,袖口也只到手腕以上,繃在身上有些緊,但總比之前強。
“回去再給你弄幾件合身的。”她說。
“謝謝師尊。”
秦鐵心低頭將玉佩小心地塞進胸口內側的口袋中。口袋有點淺,但玉佩不大,剛好卡在布料的夾層裡,貼著皮膚,傳來微微的涼意。他按了按口袋外面的布料,確定玉佩不會滑出來,才放下手。
然後他走到血池上方,看向那柄歪斜插在碎石中的黑色重刀。
無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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