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心面上紋絲不動。他控制著表情,將第三枚玉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收下這個“添頭”。
《萬器圖錄》不會對普通的武技產生反應。從得到這本圖錄到現在,它只對兩門功法主動翻過頁——《鼎食功》和《真火熔爐經》。
一門是他一直在用的煉體輔助功法,一門是他的煉體主修功法,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品階如何,但是修煉已久的秦鐵心知道,這兩門功法絕對不是凡物,他現在的力量一大半都來源於這兩門功法。
這枚玉簡裡的梵文亂碼能觸發《萬器圖錄》自動翻譯,說明這篇《羅漢法相身》的品階絕對不低。
就算前兩門武技對自己的作用並不大,但是最後一門一定要拿下。
他心裡翻湧著這個念頭,面上卻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善哉。貧僧想買下這三門,不知老師父要價多少?”
老僧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異色。“施主看著給就行。能幫老僧把廟修好,便是功德一件。”
秦鐵心從腰間儲物袋裡數出一百塊下品靈石,碼得整整齊齊,放在灰布上。
前兩門的介紹他看了,價值也確實不高,但這三門武技剛好和一羅漢拳、般若掌、獅子吼不起衝突,等於是多了一種遠端手段、一種防禦法門、還有一門品階很高的佛門武技,雖然《羅漢法相身》還沒翻譯完,但只要《萬器圖錄》能翻譯出來,就說明絕不是凡品。
一百靈石,簡直撿了個天大的漏。
老僧雙手合十,朝秦鐵心深深地行了一禮。“多謝施主。阿彌陀佛,佛祖保佑施主諸事順遂。”
秦鐵心將三枚玉簡收入懷中,單手豎掌還禮,抱著明安轉身朝巷子外走去。明安趴在他肩膀上,朝老僧揮了揮手,手裡還攥著那根啃了一半的糖葫蘆。
老僧面帶微笑,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
直到連腳步聲都聽不到了。
他才緩緩站起身,將地上那塊灰布連同靈石一起收入腰間的一個破舊儲物袋中。然後他轉身走進巷子深處,拐了兩道彎,進了一間早已廢棄的舊屋。
老僧站在屋中央,臉上的皺紋一層一層地舒展開,鬆弛的眼皮收緊,皮膚類似嬰兒一般,渾濁的眼珠重新變得清明。身形在微不可察的骨骼摩擦聲中拔高了半寸,乾枯的手臂恢復了豐盈,袍子下的氣息從枯敗驟然攀升至金丹期的沉凝。
正是本弘。
本弘站在原地,掐了一道除塵訣,將身上沾染的灰塵和牆角的氣味清理乾淨。做完這一切,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這些天他一直守在紫玉坊,遠遠盯著林府的各個門口。
上次在跟蹤被甩掉之後,他學乖了,不再靠得太近。林府進進出出的所有人他都透過蕭家的關係拿到了資料,唯一的變數就是那個獨臂武僧。而今天從林府側門走出來的,卻是一個瘦高散修和一個農家小孩。
本弘一眼就認出這兩人是誰。
他遠遠地墜在後面,不敢跟得太緊。跟到水雲茶室門口,他沒有跟進去,而是繞到巷子盡頭提前埋伏。等秦鐵心從茶室出來,他才加快腳步,搶在那兩人進入集市之前,先一步在巷尾偽裝成了一個落魄老僧。
那三枚玉簡,是他按照古真師弟的建議精心挑選的。
第一枚《金剛焰》的真實名字是《焚業明王焰》,金丹期佛門武技。
第二枚《金光咒》的真實面目是《龍象金身訣》,同樣是金丹期佛門武技。
這兩門武技對佛性和悟性的要求極高,在梵音谷,築基後期的佛修連入門都困難。就連佛女蕭婉都主動放棄,說自己不適合修煉這兩門武技。只有梵音谷的佛子,才在築基期練成了其中一門。
他將兩門金丹武技刪去了前面的介紹,偽裝成最基礎的入門功夫,就是為了讓秦鐵心放鬆警惕,買回去修煉。如果秦鐵心能練成《焚業明王焰》或者《龍象金身訣》中的任何一門,本弘就有六成把握此人是天生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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