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校場在萬星城以東十里處,是專門為了星選所建立。
秦鐵心從紫玉坊東門出城,沿官道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看見了辰星校場的輪廓。整座校場佔地極大,外牆用青灰色的靈砂條石砌成,高約五丈,牆頭上每隔一段便立著一根陣紋石柱,柱身上的靈紋在晨光中泛著淡青色的光。
即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應到校場上空籠罩的那層大陣,空氣中瀰漫著極細微的靈力嗡鳴聲。
校場分為內外兩部分。內場是一座巨大的主殿和八座輔殿,主殿居中,八座輔殿按八卦方位排列在四周——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筆試和心性關就在這其中進行。
外場則是一片開闊的演武場,密密麻麻地立著幾十座石質擂臺,擂臺邊緣嵌著防禦陣紋,那是最後一關擂臺關的場地。
秦鐵心到的時候,校場外已經聚集了幾百名修士。有人三三兩兩站在路邊低聲交談,有人靠著牆根閉目養神,還有人還在抓緊最後的時間記憶題目。穿著各色衣袍的年輕面孔在晨光中來來往往,氣氛算不上緊張,但也沒有人在大聲說笑。
校場正門立著一塊巨大的靈光顯示板,上面按編號將考生分配到了各個輔殿。很快,秦鐵心在上面的編號中找到了自己所去的位置——離殿。
他在校場門口驗過身份玉牌,穿過正門,沿著石板路朝離殿走去。離殿在東南方向,是一座三層高的青灰色石殿,殿門上方刻著一道火焰紋路的靈紋,與八卦中的離卦對應。殿門前排著兩列隊伍,每列約莫三四十人,正在依次接受入殿檢查。
秦鐵心站到隊尾,目光掃過殿門兩側立著的四名執事弟子。每人手裡都拿著一面銅鏡法器,考生經過時要在銅鏡前站一息,銅鏡亮綠光才能入殿。這是最後一道安檢,確認沒有攜帶違禁法器或者替考替身。
排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輪到他了。秦鐵心走到銅鏡前,銅鏡亮起綠光,執事弟子揮手放行。
殿內比他想象的要寬敞。三百個考位整齊排列,每個考位都是一張石桌配一把石椅,考位之間隔了三尺,桌面上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靈光陣盤。大殿四壁懸掛著四面巨大的青銅古鏡,鏡面流轉著淡金色的靈光,是監控法器,能將殿內所有考生的舉動盡收眼底。
大殿正前方設了一張主考臺,臺上坐著一個人。那人身穿暗金色蟒袍,腰間佩著一塊龍紋玉,面容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但修為氣息深沉如淵。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巔峰。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周身散發出的靈壓卻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這是當朝的皇室成員,一位王爺。讓一位金丹期的王爺來當筆試的主考官,可見皇室對百年大星選的重視程度。
秦鐵心找到自己的考位,坐下。石椅冰涼,屁股剛挨上去便覺得一股清冽的靈氣從椅面滲入體內,讓人精神一振。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靈光陣盤,又掃了一眼斜前方。
目光停了一下。
斜前方不遠處,一個女修正低著頭整理桌上的物品。她穿了一身素淨的淺青色衣裙,頭髮只挽了個簡單的髻,沒有戴任何飾物,臉上也沒有施妝,打扮得極為低調。但那股天然的韻味壓不住,即便素面朝天,周圍幾個考位上的年輕修士還是時不時往她那邊瞟一眼。
凌書瑤。
御道功坊那個天生媚意的女修,賣給秦鐵心三本基礎武技的那個。秦鐵心收回目光,沒有再往那邊看。
殿內的人越來越多,三百個考位很快便坐滿了大半。殿門在巳時整準時關閉,四壁的靈紋同時亮起,鎖靈大陣啟用,一道淡灰色的光幕從天花板降下,將整座大殿籠罩其中。
光幕接觸地面的瞬間,秦鐵心感覺體內的靈力被壓了一下,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了他的丹田上,將他周身經脈中的靈力流動壓慢了三分。他想試著催動一絲靈力外放,剛送到指尖便被大陣壓回了丹田。
鎖靈大陣隔絕了所有考生的靈力外洩,從根本上杜絕了用靈力作弊的可能。但每個考位上的小型陣法卻留了一道口子,神識不受限制。
考生在自己的考位上可以用神識自由瀏覽答題靈玉,但神識被限制在考位範圍之內,無法探出考位去偷看別人的答案。
秦鐵心面前石桌上那塊巴掌大的靈光陣盤在這一刻亮了起來,陣盤中央浮現出一枚淡白色的玉簡,是這次筆試的答題靈玉。
主考臺上的王爺沒有起身,也沒有長篇大論的開場白,只說了一句話:“考試時間一個時辰。答對得分,答錯扣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三百個考生的耳朵裡,“開始。”
秦鐵心神識探入答題靈玉。
一眼望過去,三千道題在靈玉中密密麻麻地排列,題目順序完全隨機。
神識剛一掃過去,第一道題就是“紫玉芝與赤血芝在乾燥環境下的藥性衰減速率比較”,靈草辨識。
第二道題緊跟著跳出來,“萬星王朝靈礦開採稅收分成比例中,朝廷與地方各佔幾成”,王朝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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