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落下來的時候，宋禾幾乎忘了呼吸。
不是因為它多溫柔。
也不是因為它多熟悉。
而是因為在聽見它的一瞬間，她心底竟真的有一處很舊很舊的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像很多年前某個加班後的雨夜，她一個人坐在工位上，辦公室裡只剩空調風聲。螢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她盯得眼睛發酸，手邊那杯速溶咖啡早就冷透了。有人經過她身後，腳步停了一下，又很快走遠。
第二天，她的鍵盤旁多了一張便籤。
別往心裡去，第一次都會錯。
右下角，一個Y。
她不知道是誰寫的。
可她記得，那天她把那張便籤夾進了筆記本里，很久都沒有丟。
現在，夢裡的門後，那道模糊人影隔著一片冷白的光，向她遞來同樣一句話。
“別往心裡去。”他說，“第一次都會錯。”
宋禾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聞既白站在她身側，似乎察覺到了。
他沒有碰她。
可他的聲音很低，很穩地落在她耳邊：“宋禾，看紙。”
宋禾低下頭。
那張皺巴巴的紙還在他手裡，被夢裡的雨水打溼了邊角，字跡卻沒有散。
我醒來後在此處。
我不認得姚。
從前那個我，是我走到此處的路。
她一字一字看過去，像把自己從那道聲音裡一點點拽回來。
門裡的人還在看她。
他站在光影最深處，面容總是差一點才能看清。宋禾只能看見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捏著便籤。那樣子像極了前世那些寫字樓裡的普通年輕人，乾淨、疲憊、沒有攻擊性。
可就是這種普通，最容易讓人放下防備。
“宋禾。”他輕聲說，“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宋禾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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