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醒來後，第一件事不是下床，也不是點燈。
她坐在床上，先把夢裡的最後一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三遍。
“命線動了，才知道該斷哪一根。”
唸到第三遍，她手心己經全是冷汗。
窗外天色將明，灰白的光透過窗紙落進屋裡。外頭的陶盆安靜地擺著，沒有被碰響，院裡的梨樹也沒有異樣。林採蘋還沒醒，宋懷謙大約也還在睡。
一切都很平靜。
平靜得像昨夜那個夢只是她太累後的胡思亂想。
可宋禾知道不是。
這些年，她己經太熟悉那種夢了。它們不連貫，不完整，也不肯把所有事都攤開給她看，卻總會在關鍵時候露出一點東西。像一扇只開一線的門，她看不見門後全貌，只能從那條縫裡感到風是冷的。
這一次，她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意圖。
舊紙上的“宋女若見姜氏，命線再動”，不是單純阻止她見姜照雪。
那是一場試探。
她若怕了，不見姜照雪，便會順著對方最初的安排後退。
她若不怕，真的去見姜照雪，對方也有後手。
因為他們想看，動起來的命線裡，哪一根該斷。
宋禾不知道所謂“斷”到底意味著什麼。
是讓她死？
讓姜照雪出事？
讓聞既白和她之間徹底斷開？
還是讓原本己經偏離的劇情重新回到書裡那條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對方不只是被動看著她。他們在推，在試，在等她做出反應。
她不能再只靠躲。
躲是反應，怕也是反應。
不動也是一種反應。
對方既然在看她的每一步，那她至少要讓自己的每一步都不是被嚇出來的。
宋禾下床，披衣，點燈。
她把昨夜的夢寫下來，筆尖落在“斷哪一根”西個字上時，微微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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