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既白也沒有上前。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錨紙。
退三步。
問證據。
不可因害怕而認宋禾為歸物。
他原本己經站在三步外，此刻又後退了半步。
不是退給沈歸瀾看。
是退給自己看。
“你想讓我怕。”他聲音很低，卻傳得清楚，“我確實怕。”
沈歸瀾看著他。
聞既白抬眼：“但我怕，不代表你說的是真的。”
宋禾心口微微一熱。
沈歸瀾忽然笑了。
“很好。”她說，“你們現在都很會說不。”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橋中央那把黑傘忽然落下。
傘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一根細線牽著，慢慢轉了半圈。傘面裂口處露出傘骨，傘骨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劉先生舉燈細看，臉色一變。
“是名字。”
傘骨上全是名字。
有的清楚，有的被刮掉，有的只剩半個字。
宋禾只看見其中幾個殘影，便覺得喉嚨發緊。
這些大概都是歸人名錄裡那些被編號、被處置、被抹去的人。
沈歸瀾道：“我沒有把他們當物。他們的名字，是我一個一個撿回來的。”
宋禾看著她：“可你也把別人推向同樣的痛。”
“因為痛才留得住名字。”沈歸瀾冷聲道，“不痛，便會睡過去。睡過去，就什麼都沒了。”
這句話一齣，宋禾忽然明白，沈歸瀾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惡。
是她真的相信自己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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