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小字一露出來，屋裡像被人潑了一層冷水。
明日辰時，姜照雪見血，宋禾應劫。
林採蘋臉色一下變了，伸手便把宋禾拉到身邊。姜照雪坐在燈下，指尖還搭在那朵半開半枯的絹花旁，臉白得厲害，卻沒有後退。
她看著紙上自己的名字，過了很久，忽然輕聲道：“它終於把我也擺到桌面上了。”
宋禾抬眼看她。
姜照雪沒有哭，也沒有慌亂。她只是看著那朵絹花，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春枝若不敗，宋禾替之。”她唸了一遍，唇角動了動，卻沒有笑意，“它是要我覺得，只要我好好活著，就是害了你。”
這句話一齣，屋裡更靜。
宋禾心口像被輕輕刺了一下。
是。
第三驗最狠的地方，並不只是“見血”。
而是它先告訴姜照雪：你若不敗，宋禾就要替你受劫。
也告訴宋禾：姜照雪若開花，你就只能枯萎。
這不是命。
這是逼兩個女孩互相成為對方心裡的罪。
山長讓人先把絹花和紙封好，又命劉先生去查“第三驗雙生花”的舊錄。宋懷謙站在桌邊，臉色少見地沉。
聞既白一言不發地看著那句“宋禾應劫”。
宋禾不用問也知道，他心裡一定又起了很多不該有的念頭。想把她藏起來，想讓她明日哪裡都不去，想把所有可能靠近她和姜照雪的人都攔在外頭。
果然，片刻後，聞既白低聲道：“我想讓宋禾明日不見任何人。”
林採蘋沒有反駁，顯然她也是這樣想的。
聞既白又說：“我也想把這花燒了，把送花的人找出來。”
宋禾看向他。
他抬眼，臉色很白，眼神卻清醒。
“但我知道，若照這個念頭做，就是按它給的路走。”
宋禾心裡微酸，輕聲道：“寫下來。”
聞既白點頭，拿起筆。
不可因“宋禾應劫”而私自藏人。
不可因“姜照雪見血”而先疑姜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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