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見第一頁，聞既白會想起他真正娶過誰。”
這句話被山長念出來時，明倫堂裡靜得像一盞燈都不敢響。
宋禾站在石階邊，夜風從袖口灌進去，明明不算冷，她卻覺得指尖一點一點涼透。
真正娶過誰。
這幾個字太會挑地方。
剛才那封婚書才被他們壓下去，宋禾才剛說過，不借聞既白的姓留世；聞既白也才剛寫下，今日沒有認婚書。
可沈歸瀾轉身又留下一句話。
她像是隔著夜色，親手把一根細針遞到了宋禾心口。
你們現在不認這張婚書，那從前呢？
原書呢？
聞既白真正娶過的人，又是誰？
幾乎在同一瞬間，所有人都想到了姜照雪。
沒有人說出口。
可姜照雪自己臉色己經白了。
她坐在蕭執玉身側，手指微微蜷起，像是被那句“娶過誰”也狠狠刺了一下。蕭執玉看了她一眼，伸手想扶她，卻又停住，只把她身旁的茶盞往近處推了推。
姜照雪垂眼，輕聲道：“若那人是我，我也不認。”
宋禾抬頭看她。
姜照雪臉色蒼白，眼神卻清醒：“不論原書寫過什麼，我都不認一樁把人當成命線的婚事。”
她說完，又看向聞既白。
“聞公子，你也不必因一句沒發生在此刻的話向我賠罪。”
聞既白沒有立刻答。
他站在燈下，掌心仍攥著，那裡有宋禾親手寫下的名字。可此刻那兩個字不再發燙，只剩一點淡淡的墨痕，像一盞快要被風吹淡的小燈。
他看著姜照雪，聲音很低：“若原書裡真有這件事，那也不是無事。”
姜照雪一怔。
聞既白垂下眼：“若那是我做過的惡，我不能拿一句‘此刻沒發生’就當它不存在。若那不是我此刻做的事，我也不能讓它替我定罪。”
他說得很慢，像每個字都在心裡掂過。
“我會查清楚。但我不認它是命。”
宋禾聽著這句話，心口那點冰冷慢慢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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