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既白說完那句話，燈房裡靜了很久。
“你可以不信我。”
“但不要獨自信它。”
宋禾握著那張寫著“Y”的紙，指尖一點一點收緊。
紙很薄。
薄到像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把它揉碎。可它上面的字卻像有重量，壓在她掌心，也壓在她心裡。
別信任何人為你留的燈。
包括溫蘅。
你的燈不在書裡。
也不在他們手裡。
若想活過十五歲春盡，來慈恩寺藏經樓頂層。
獨自來。
Y。
這一回，它比從前更聰明。
它沒有再說她偷了誰的人生，沒有再逼她選婚帖或訃帖，也沒有讓她去做聞既白的妻，或者做不及笄的宋禾。
它只是輕輕問她：你自己的燈在哪裡？
宋禾最怕的，不就是這個嗎？
她不是不信爹孃。
也不是不信聞既白。
可這一路走來，似乎總有人替她留燈，替她寫紙，替她證明名字，替她在混亂裡架出一條路。
宋懷謙和林採蘋說她是他們的女兒。
聞既白說她不是歸物。
姜照雪說她不替劫。
許嬤嬤說她不要做第二個自己。
溫蘅留了燈，說不要讓聞既白把她當命。
每一句都很重要。
每一盞燈也都是真的。
可若她永遠站在別人替她照亮的地方，她會不會有一天，真的找不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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