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既白說完那句話，慈恩寺舊檔室裡安靜了一瞬。
“這一次，它憑什麼？”
少年聲音不高，卻像一枚石子落進深井裡，慢慢泛開回聲。
宋禾抬頭看他。
她看見聞既白眼底那點壓著的火。
不是失控的火。
也不是要把誰燒盡的火。
而是一種己經退過許多次、忍過許多次、寫過許多次“不可以”之後，終於不願再被一張紙、一句命、一個藏頭露尾的名字推開的熱烈。
他仍然剋制。
可不再是單純的退。
從前，他怕自己靠近會傷到宋禾，所以一遍遍退三步，守樓下，停在門外。
但現在，他看見了新的局。
舊書市，三更，一本沒有結局的《春枝照雪》。
它沒有再說只許宋禾去。
也沒有說聞既白同行便燒書。
可它的語氣裡仍舊帶著那種熟悉的誘導：讓宋禾去，讓她被牽著走，讓聞既白站在旁邊等、怕、猜。
聞既白不願再等在暗處。
這一次，他要走在她身邊。
宋禾的心跳慢了一下，又快起來。
她明明應該先想舊書市危險、遙印真假、沒有結局的書意味著什麼，可這一刻，她心裡最先泛起的，竟是那句“我走在你身邊”。
不是樓下。
不是三步外。
不是門外。
是身邊。
宋禾耳尖輕輕熱了。
她垂下眼，小聲道：“我還沒說我要去。”
聞既白一怔。
姜照雪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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