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翻。”
聞既白笑了。
那時他們走在小鎮河邊。
晚風吹過水麵，少年少女的影子在水裡輕輕晃。宋禾走在前面，聞既白跟在旁邊，偶爾有船從橋下過，船孃唱著聽不清詞的小調，聲音拖得很長。
宋禾忽然覺得，這三年若真是一頁書，那也不全是催命的字。
裡面也有這樣很輕的風。
有姜照雪藏起的信，有蕭執玉喝完藥後偷吃的蜜餞，有林採蘋夜裡給她改短的衣袖，有宋懷謙謄舊案時落在紙上的墨點，有劉先生氣得吹鬍子，也有聞既白一本一本寫滿的薄冊。
那些都是她活過的日子。
不是劇情。
不是過渡。
是她一點一點長出來的根。
第三年春末，槐花開了。
宋禾站在院中，抬頭看著滿樹白花。
她比從前高了些，眉眼也慢慢長開。小時候總被人說清秀普通，如今仍舊不是那種叫人一眼驚豔的容貌，可她站在那裡時，身上有一種安靜的定意。
像雨後的竹。
不張揚，卻不易折。
林採蘋在屋裡替她收拾衣裳，收著收著，又嘆氣。
宋禾聽見，笑著問：“娘，你今日己經嘆了第五回了。”
林採蘋拿著一件新裁的春衫出來，瞪她：“你還數著？”
“嗯。”
“沒良心。”林採蘋把衣裳往她懷裡一塞，“娘是捨不得。”
宋禾抱住衣裳，心裡一軟。
她知道母親捨不得什麼。
三年期近了。
京中不會一首等。
那封真正合規制的文書，是在槐花落滿地的那天送來的。
這一次，不是青帷小轎。
來的是驛站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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