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既白這個人，若真想討人歡心，實在太容易。
他知道她怕什麼，也知道她在意什麼。他若想逼近，可以逼得人無路可退；他若想剋制，又能剋制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最可怕的是，她偏偏會因為這樣的剋制心軟。
姜照雪己經在院中等著了。
她今日穿了淺青色衣裙，髮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清麗得像一株剛被晨露洗過的玉蘭。她站在人群裡，哪怕不說話，也很難不被人看見。
蕭執玉站在她身旁，手裡拿著書，像是在同她說什麼。姜照雪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神色平靜，眉眼間並沒有因昨夜那張抄件而生出半點怨氣。
看見宋禾過來，姜照雪先朝她走了一步。
“宋姑娘。”
宋禾點頭：“姜姑娘。”
姜照雪看了一眼聞既白，又看回宋禾，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楚：“昨夜那張抄件，我不會認。”
她說這話時，沒有避開旁邊人的視線。
周圍原本低聲議論的人安靜了一瞬。
姜照雪繼續道：“不管它寫左席還是右席，我都不是誰的題目。”
宋禾心頭微動。
她一首知道姜照雪是個很好的人。可很多時候，“很好”兩個字說得太輕，只有真正站到這樣的局面裡，才能看清一個人的好究竟落在哪裡。
姜照雪沒有裝作與己無關，也沒有把尷尬推給宋禾。她在所有人面前先說不認，等於把自己從那道選擇題裡抽出來，也把宋禾從被比較的位置里拉了一把。
蕭執玉站在她身後，聞言笑了笑。
“我也不認。”他說，“我與照雪坐哪裡，自有我們自己商量，不勞一張會亂寫的紙替我們費心。”
姜照雪回頭看他一眼。
蕭執玉立刻收了笑，神情認真：“當然，最後坐哪裡，還是你自己說了算。”
姜照雪眼底浮起一點淺淺的笑意。
那一點笑很輕，卻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宋禾看著他們，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無論是在原書裡，還是在如今這個己經偏離許多的世界裡，姜照雪和蕭執玉都會相愛。
他們之間不是誰壓過誰，也不是誰替誰決定。
蕭執玉耀眼，姜照雪也並不黯淡。他們站在一起時，像兩盞不同的燈，彼此照亮，卻不搶走對方的光。
宋禾收回目光時，聞既白正看著她。
她一怔：“你看我做什麼？”
聞既白說：“你方才看他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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