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室裡擺著許多廢置的書案，有些腿腳己經歪了，有些桌面開裂。書吏拿著冊子站在門口，說只能取未損的。
蕭執玉看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張。
“這張如何？”
聞既白走過去看了一眼，搖頭：“太高。”
蕭執玉挑眉：“你還挑？”
聞既白說：“宋禾坐著會不舒服。”
宋禾本來正看牆角的一排案子，聽見這話，耳根又熱了。
蕭執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聞既白，忽然笑了一聲。
“聞兄，你這話說得倒是自然。”
聞既白麵不改色：“實話而己。”
宋禾忍不住低聲道：“聞既白。”
聞既白這才像想起她會不好意思，轉過臉，眼裡帶了一點不明顯的笑。
“我再挑一張。”
姜照雪站在門邊，看著他們，唇邊也有一點笑意。她的笑並不打趣，更像是看見兩個人明明都在往彼此身邊走，卻還小心翼翼地不肯踩疼對方。
舊室深處有一張書案，桌面比旁的略寬，腿腳也穩，只是上頭落了厚厚一層灰。聞既白走過去，伸手拂開桌角，露出木紋下淺淺的一道刻痕。
他動作忽然停住。
宋禾察覺不對，走近問：“怎麼了？”
聞既白沒有立刻說話。
宋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桌角邊緣刻著一個很淺的字。
蘅。
字跡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只剩下最後一筆還清晰。若不是聞既白眼尖，大概會被當成普通劃痕。
宋禾心裡一緊。
溫蘅。
聞既白母親的名字。
他指尖停在那道刻痕旁，沒有碰上去。
舊室裡一時靜得只剩灰塵在光裡浮動。
宋禾忽然想起清河聞家那口舊井，想起溫蘅留下的證詞碎片，想起那句“既白若問父名，不要答”。
溫蘅早己離世，可她留下的痕跡卻像暗處的燈，一次又一次在聞既白快要被舊籍拖走時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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