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愈還在一旁謙虛慚愧。
明曉立馬就接收到了林希的意思,那麼胡宗愈和王六郎所屬的樞密院漕運系統,就是對立的。
“胡兄,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她立馬拱了拱手。
胡宗愈眼睛一亮。
“陳兄請說。”
明曉沒有繞彎子,把當下的困局簡單說了一遍。
她雖沒親自調查清楚,但也能推測個大概。
王六郎在泗州設卡刁難,扣船扣貨,逼林仁交鉅額過淮錢。林仁四處打點,處處碰壁。漕司、稅吏、碼頭泊所,全都聽王六郎的招呼,王六郎定是沒有正式公文的,全是私下遞話。
胡宗愈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公然勒索!王六郎一個都綱頭,哪來的膽子?”
明曉看著他,那目光裡有無奈,也有提醒。
“他背後有人。陳執中,王德用。整個汴河沿線的綱頭、漕吏,都聽他們的。”
胡宗愈的臉色變了,不是怕,是怒。
“陳相公、王太尉,他們——他們怎麼能……”
林希在旁邊接過話頭:“完夫兄,現在不是追究誰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讓仁叔的船離開泗州。”
胡宗愈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下去,看著明曉。“陳兄,你說。”
明曉把自己的想法,一條一條地說出來。不疾不徐,像在唸一份早就寫好的計劃書。
“第一,泗州漕司、稅吏,只是奉命刁難,不是真心要和林老闆死磕。他們怕得罪王六郎,更怕惹上牽扯當朝執政的麻煩。這幫人,只想明哲保身。只要給他們一個臺階下,他們就會收手。”
“第二,王六郎最怕什麼?不是告狀,不是商人鬧事。他怕事情鬧大,牽扯出雍丘、泗州一帶漕運暗箱操作的勾當。一旦文相公過問,順藤摸瓜查下去,他私下貪腐、阻撓漕運、欺壓海商的事,必然敗露。輕則丟差遣,重則被當成棄子問罪。”
“第三,文相公在雍丘,他派親吏洪安來白坵渡的事,泗州這邊應該已經有人知道了。我們可以借這個勢。不需要文相公親自出面,只需要讓泗州的官吏知道,林仁和文相府有那麼一點關係。他們就不敢再往死裡得罪。”
林希點頭:“你是說,虛張聲勢,敲山震虎?”
明曉點了點頭:“對。不碰核心,自保為先。全程不提及漕運貪腐、派系鬥爭,不與王六郎正面衝突,只借文相府親吏的餘威,點到即止。”
胡宗愈也聽明白了。
“那具體怎麼做?”
明曉把接下來要做的事,一件一件地分配下去。
“胡兄,你文筆好,又熟悉漕運規制。幫我擬一份申明文書。不要長,越短越好。只寫——‘海商林仁,持貨合規,此前蒙文相府親吏放行,今在泗州無故被阻,恐耽誤商事,引發外邦商賈非議,還望各司放行。’落款不提文相公,只提一句‘代呈文相府親吏洪安臺鑒’。不蓋官印,不攀附權貴,只借殘存的勢,點到為止。”
胡宗愈沒有猶豫,當即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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