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公門日記》第181章 當堂逐滴血(1)

作者:豆禾米粟·7小時前

堂下忽有一人高聲問:“且慢。這滴血合血,便是融了,又怎能證明誰是兇手?若血融了就算兇手,豈不是誰都脫不開?”

這一問,倒讓方才那陣“天意”的熱氣冷了幾分。百姓們又猶豫起來,有人點頭道:“是啊,血融了,不是證明是至親嗎?為什麼反倒是兇手?”

包拯仍是穩坐,只拿眼看向明曉。明曉會意,走到堂中,朝那發問的百姓方向欠了欠身,聲音不高不低,卻讓滿堂聽得清楚:

“這問得在理。所以今日不單看血融不融。而是看這血是誰的。”

她一指老仵作手中那支主簪:“這主簪,是從錢萬通胸口拔出來的。簪子刺得深,血有噴濺。若只是尋常滴血,水碗中本不該相融。可若有人案發時被這雲紋劃破了手,皮血留在了簪上,再與錢萬通的血混在一處,那這血就分不清了。在堂上的幾位,肯定和錢萬通不是至親,我們今日要驗的,正是那根主簪的血。誰能與它相融,誰的血就在它上頭。那自然就是兇手……”

她說完,轉頭看向包興。包興已經將幾隻空碗擺好,又當著眾人的面,從老仵作手裡接過一個小碟。碟底有一層極暗極暗的紅,像從主簪上刮下來的。

他用銀匙點了少許,勻入第一隻碗中。水清,紅痕入水,慢慢散成幾縷,像雪地裡的舊血。

“便從陳江開始。”

包拯道。

陳江仍跪得筆直。他望了望那碗,又望了望明曉。

明曉沒躲,只把銀針遞過去。陳江冷笑一聲,終究還是伸出右手。針尖刺入,一滴血從指尖落下,正掉入碗心。那血入水不散,反似被那幾縷紅痕牽著,慢慢融了進去。眾人眼睜睜看著,水裡的紅越來越勻,越來越透,最後整碗水都泛起一層極淡的紅,像被那一滴血全數化開了。

“融了……真融了……”

有人顫聲道。

王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孟元“啊”地捂住嘴。李念安也往後退了半步。陳江的臉色,幾乎在一瞬間褪盡了。

他死死盯著那碗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被人一把扼住了喉嚨。

他再抬頭看明曉時,眼裡有驚,有怒,還有極深極深的一點茫然。

明曉站在那兒,心裡又冷又緊。她當然知道,這碗水是白礬調過的。那裡面的血,也不是錢萬通的,是包興從牢裡一個已死囚徒身上取來的。

陳江不是被天意指認的。他是被這局套住的。

而且這局本來就有漏洞,稍微機敏的人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這方法有貓膩,明曉其實也不是要的血,目的是擾亂陳江的謀劃和幾人的陣腳而已。

王虎見陳江的血融了,臉色便有些發僵。他原不是坐得住的人,見包拯又點到自己,一咬牙便上前,銀針扎破指頭,血珠滴入第二隻碗中。

那血一落,也是不散,反倒如活了一般,與碗底那點紅痕絞在一處,片刻便化成一團。

“怎……怎麼我的也融了?”

他兩眼圓睜,聲音粗得發顫。

“這水定是有人動了手腳!”

他話還沒說完,堂下已是一片譁然。孟元被推到碗前時,整個人已經軟了,幾次刺不破手指,最後是張捕頭捏著她的手,輕輕一紮。那血落入水中,也融了。

孟元“啊”地一聲,身子往後倒去,被兩個差役架住,哭得幾乎接不上氣:“不是民婦……不是民婦啊……民婦沒殺他,民婦只是……”

李念安嘴唇烏青,手抖得連銀針都握不住。他到底年少,見三隻碗裡的血都融了,只覺天都塌了。他那一滴血落下去,也照舊與碗中紅痕相融,散得乾乾淨淨。

堂下百姓“轟”地一聲,像炸了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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