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洋的手指撫過那些磨損的推子，嘴角往上抬了一點。
“他們想看我們出醜，那我們就給他們聽聽，什麼叫真正的復古模擬音色。”
老周蹲到調音臺後方，舉著手機照了半天，聲音從灰帆布底下悶悶傳出來：“先別吹啊，能不能通電還兩說呢。這臺子最少二十年，可能比你歲數都大。”
“別可能。”林洋拿起銘牌旁的檢修標籤，“二十三年。”
“那比你大吧？”
“你先修。”
“我腰都快斷了啊。”
“修好加錢。”
老周從帆布下探出頭：“多少？”
“明天展示不翻車，專案獎金多一份。”
“早這麼說嘛。”他立刻鑽了回去，“小孫！拿萬用表，別拿黃的，黃的漏電呢！”
兩個技術員跑過來，一人清灰，一人拆後蓋。十分鐘後，老周從一堆舊檔案裡翻出原廠線路圖；半小時後，替代介面方案列上白板；晚上七點四十，第一路訊號穿過重新焊接的介面，送進臨時監聽音箱。
聲音帶著一點顆粒感。
不夠乾淨，卻混厚。
老周貼在音箱前聽了幾秒，扭頭時額頭還掛著汗：“有戲啊。這老傢伙底子不錯，就是推子氧化，右側四路有底噪。”
“明早前能修到什麼程度？”
“怎麼說呢，拿它當數字臺用，肯定不行。拿它做復古音色展示……”老周拍了拍木側板，掌心留下一塊灰印，“那叫專業對口，祖師爺賞飯吃呢。”
林洋把“取消展示”的流程表翻過來，在背面寫下新方案。
模擬臺負責現場演示，現有數字介面承擔輸出，展示內容從標準錄音流程改成新舊音色對比。進口裝置被扣這件事不藏，也不賣慘，只說星海保留了一套復古方案。
最狼狽的缺口，換成獨一份的招牌。
蘇玉站在白板旁聽完，手裡的名單輕輕敲了兩下桌角。
“風險呢？”
“推子穩定性。”老周舉起兩根手指，“還有右側供電模組，得拆一臺備用裝置給它續命。”
“拆了以後，備用裝置不能參加下週的專案。”
“對。”
蘇玉看向林洋：“確定？”
下週專案的準備時間會被壓縮。新裝置一旦繼續滯留，星海還得花錢補另一套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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