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洋手裡的白板筆停在那道橫線上，筆尖滲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
藍莓手機。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熟到看見那四個字，腰後彷彿先一步記起了光合傳媒那張會往下陷的辦公椅，記起凌晨兩點半還在改的第十七版提案，以及甲方在群裡發的那句“整體不錯，但感覺還差一點感覺”。
至於差的是什麼感覺，沒人知道。
藍莓手機是他在光合做小策劃時接觸過的甲方。那次專案最後被王力拿走，他的方案連第二輪都沒進去，只留下半抽屜廢稿和兩天腰疼。
林洋拿起板擦，把藍莓手機名字上的半道黑線擦掉。
灰塵落下來，沾在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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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藍莓手機大中華區總部一樓休息室。
牆上的電子屏迴圈播放新款音樂手機廣告。一名年輕女孩戴著耳機站在海邊，頭髮被風吹得很好看，手機卻始終拿反了。林洋看了三遍，第四遍時才發現畫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創意僅供展示，請勿在海水中使用。
前臺不讓他上樓。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您可以先聯絡趙總助理。”
“聯絡不上。”
“那您預約成功後再來。”
前臺姑娘笑得很標準，說完低頭繼續整理訪客卡。她桌邊放著一隻綠色塑膠青蛙，每按一下，青蛙嘴裡就吐出一截便籤紙。
林洋沒走。
他在休息室坐下來，給趙凱的辦公室打了三次電話。第一次沒人接，第二次被結束通話，第三次助理告訴他趙總正在開會，近期不接受任何娛樂專案贊助洽談。
“我不是來談贊助的。”
“那您是？”
“賣廣告。”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把電話掛了。
林洋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忽然覺得這反應很合理。
他繼續等。
休息室的長椅看著軟，坐下去才發現坐墊底下像墊了整塊木板。半小時後，腰後的舊傷開始發酸。一小時後，那股酸意沿著脊柱往上爬，連肩胛骨都跟著發僵。
兩小時後，電子屏裡的女孩已經在海邊走了至少一百二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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