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來這兒了？”蘇玉看著這棟牆皮剝落、窗戶透著昏黃燈光的舊樓，有些好奇。
“消消食，順便看看以前的‘江山’。”林洋停好車，看著三樓那個熟悉的視窗，“雖然不住了，但我還沒退租。那是我在這個城市紮下的第一根釘子。”
兩人下車，剛走到樓道口，昏暗的聲控燈閃爍了幾下。
一個穿著藍色外賣服的中年男人正推著一輛破舊的電動車往裡走，車把上掛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饅頭和一包鹹菜。
男人看見林洋，愣了一下，隨即憨厚地笑了笑：“林先生回來啦？”
“嗯，回來看看。”林洋點了點頭，掏出一根菸遞過去，“剛收工？”
“是啊，今天單子多，跑得晚了點。”男人有些侷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眼神里透著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踏實。
就在這時，樓道里跑出來一個小女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扎著羊角辮。
“爸爸！”
小女孩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男人懷裡，“今天有肉吃嗎？”
男人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把那個裝著饅頭的袋子往身後藏了藏，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今天……今天爸爸忙，沒來得及去菜市場。明天，明天爸爸一定給你買紅燒肉，好不好？”
“好！”小女孩懂事地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辛苦了，我不吃肉也行，我想聽爸爸講故事。”
男人眼圈一紅，一把抱起女兒，在那張稚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好，回家講故事。”
父女倆的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吱呀”一聲關上了，將他們與這個寒冷的夜隔絕開來。
林洋站在原地，指尖的煙並沒有點燃。
蘇玉站在他身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輕輕嘆了口氣：“這就是生活嗎？”
“是啊。”林洋的聲音有些低沉，目光穿透了黑暗，“這就是生活。平凡，殘酷，卻又因為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希望，讓人咬牙堅持。就像老王，就像這個大哥，他們都是……”
“都是什麼？”
“都是平凡的傻子。”林洋笑了笑，“但正是這些傻子，撐起了這個世界。”
……
回御景灣的路上，是蘇玉開的車。
林洋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腦子裡卻一直在回放剛才老王給陌生人點串，以及那個外賣員抱著女兒承諾明天的畫面。
平凡人的善良，平凡人的苦難，還有那首在腦海中迴盪的《Len》，交織成一種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趙大頭。
林洋接起電話，趙凱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立刻傳了出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震得林洋把手機拿遠了三寸。
“林子！林子！神了！真特麼神了！”
“怎麼？廣告還沒上線呢，你就瘋了？”林洋調侃道，“趙總，注意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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